刚开嗓没两句,马爷就皱起眉抬手想捂耳朵,身子动了动似乎想走。
“长路漫漫不必回望,该忘的就随风去吧……”
林娜清凌凌的嗓音忽然响起,像山涧水淌过青石。
马爷动作一顿,又慢慢坐稳了。
当年林娜能靠唱歌闯出名堂,这把嗓子确是关键。
她的声音像浸了蜜的晨露,清亮里透著温软,听得人耳根舒坦。
一段唱罢,胡有鱼接上后半段。
马爷忍不住别过脸轻叹一声,嫌弃之意明明白白写在脸上。
胡有鱼却浑不在意,一边深情演唱一边直勾勾盯着马爷看,那眼神仿佛在说:看你能嫌弃到几时。
这两人之间的气氛,总是这般让人哭笑不得。
吉他与歌声缠绕着飘满小院,给暮色添了几分暖意。
这些如浮萍般偶然聚在云苗村的人,此刻似乎也被无形的线轻轻牵在了一起。
“真好听!娜娜你唱歌也太棒了!”
陈楠星用力鼓掌。
“哎,楠星妹妹,那我唱得怎么样啊?”
胡有鱼凑过去眼巴巴等着夸。
陈楠星对胡有鱼的表演只是潦草地赞了一句,便将期待的目光转向林娜:“倒是娜娜的歌声更合我心意——再唱一首吧?”
林娜方才那首歌里藏着薄雾般的怅惘,每个字都像在对自己低语,劝自己要“好好的”
。
在场的人都听出了那份浅淡的感伤。
“只会这一首。”
林娜回过神,微笑着摇头。
见她确实无意再唱,陈楠星也不坚持,视线转向一旁安静喝茶的陈修。
众人随之望去。
“既然气氛这么好,我也献丑一曲。”
陈修顺势接过话头,“回来时看见满天星星,想起一首歌——《夜空中最亮的星》。”
这歌里裹着青春的热望与执拗,正适合今夜这些各自怀揣心事的人。
他从胡有鱼手中接过吉他,随手拨了两下弦。
前世情绪低落时,他总爱寻个空旷处,把音乐开到最响,跟着纵声嘶吼。
唱歌与乐器于他,不过是尘封已久的小小伎俩。
&; 夜空中最亮的星
&; 能否听清
&; 那仰望的人
&; 心底的孤独和叹息
&; ……
&; 每当我迷失在黑夜裡
&; 哦夜空中最亮的星
&; 请指引 ** 近你
陈修的嗓音沉缓而温厚,融进夜色中,飘得很远。
歌词简净,不修饰也不迂回,却轻易叩开人心深处那道锁——谁不曾有过懵懂却发亮的年岁?
曲终时,院子里静悄悄的,好几个人悄悄抹了眼角。
或许是想起了某段独行的时光,某场无果的眷恋,某个早已褪色的梦。
这是一首给有故事的人的歌,而每个人都有故事。
没人留意到,隔壁小院的暗影里也立着一人,脸上泪痕蜿蜒。
谁不愿永远活得澄澈,永远为一丝触动便热泪盈眶?
陈修放下吉他,起身轻轻拥抱了每一个人。
马爷缓缓站起,率先走出院子。
他一带头,众人便像得了无声的许可,相继散去。
最后只剩陈修独自立在原地。
“阿遥,该回去睡了。”
陈修察觉身后的目光,回头看见谢之遥。
“我想给云苗村拍个宣传片,”
谢之遥拭了拭眼角,“背景音乐,交给你了。”
说完转身回屋。
陈修怔了怔,望着他背影,一时哑然。
心里暗暗无奈:说好回来过清闲日子,怎么活计一桩接一桩?
收拾完院子,陈修朝自己房间走去。
门边却蜷着个小小的身影,双臂环膝,像只被遗落的小猫。
“怎么蹲在这儿?不困吗?”
他蹲下身,声音放得很轻。
“你……能不能陪我睡?”
林娜抬起头,白皙的脸上泪迹斑驳,眼神里透着恳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