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却顾不得那些了,胸口因奔跑剧烈起伏着,像只受惊的雀。
“遥哥来过电话了。”
陈修仍闲闲靠在竹椅里,“少年人出去闯闯罢了,等兜里铜板用尽,自然知道归家。”
说话时他的目光正缓缓下移——
许荭豆站在两步外的石阶上喘气,春衫薄薄地贴着身子,随着呼吸漾开柔软的弧度。
他忽然想起昨夜掌心残留的温热触感。
“这叫什么话!”
她全然未觉那道视线,急得跺脚,“十六七岁的年纪,万一遇上歹人,或是学了坏——”
“你这般着急,倒像他亲姊姊。”
“陈修!”
她见他仍是懒散模样,咬唇便上前拽他手臂。
却低估了那身看似清瘦的身骨里蕴着的力道。
一拉未动,自己反倒失了平衡,整个人直直向前扑去。
事情发生得荒诞又精准——
她的唇恰巧撞上他的。
“嗯……”
未完的惊呼被吞进交叠的唇间。
四目相对。
她瞪圆了眼,他挑起眉。
从前在戏文里看见这般桥段,陈修总要嗤笑编剧偷懒。
如今亲历才知,原来世间真有这般巧合,原来人的唇可以这般柔软。
渐渐地,那双瞪圆的眸子颤了颤,缓缓阖上。
绯色从耳根蔓延至颈间。
陈修眼底掠过笑意,正要低头加深这个意外的吻——
“哎呦喂!我这眼睛突然就花了……”
墙根阴影里冒出个讪笑的声音,“你们继续,继续啊!”
桂婶提着竹篮推开院门时,恰好看见两个人影依偎在廊下。
她“哎哟”
一声,慌忙抬手遮眼,扭身就往外走,边走边扬着嗓子念叨:“我可什么都没瞧见呐——”
许红豆像被火燎了衣角,倏地从风荀肩头弹开,耳根烧得通红,头也不回地闪进了西厢房。
风荀望着桂婶匆匆消失在门外的背影,摇头苦笑。
这位婶子若是悄悄退出去便罢了,偏要嚷上这么一嗓子,倒像在平静的湖面掷了颗石子。
他尚不知晓,在云苗村,桂婶的嘴便是村头的广播喇叭。
此刻,仓库旁的榕树底下,桂婶正被七八个村民围着。
她眉梢飞动,两手比划,仿佛在说一出才子佳人的折子戏。”……两人挨得那叫一个近,我瞧见时,红豆丫头的头发梢都快扫到风荀下巴颏儿啦!”
“后来呢?”
楚楚托着腮,眼睛亮晶晶的。
旁边坐着的小月却垂下眼,指尖无意识地捻着衣角。
“后来?后来我这老脸臊得慌,赶紧溜了呗。”
桂婶拍拍膝盖。
谢晓春抿嘴笑:“您该替他们掩上门呀。”
“哎!当时脑子一懵,哪想得到这个!”
桂婶拍腿懊恼,眼里却闪着促狭的光。
众人一阵哄笑,惊起了榕树上打盹的雀儿。
风荀全然不知,自己这点儿动静已和村东头阿远爬墙摔破裤裆的旧闻一道,成了今晚家家饭桌上的谈资。
暮色渐浓的云苗村,晚风里都飘着若有若无的甜味,檐下的灯笼光晕也显得格外柔软。
只是风荀渐渐觉出异样。
从井边打水的阿伯,到路口纳鞋底的婶子,瞧见他都先是一愣,继而抿嘴别开脸,嘴角却弯着奇怪的弧度。
他上前探问,人人摆手:“没事,真没事!”
他心里明镜似的,却也只能按下疑惑。
直到陈楠星拉着换好衣裳的许红豆下楼喝茶,马爷呷了一口普洱,悠悠开口:“年轻人嘛,脚滑了,没站稳,理解,都理解——”
满屋顿时漾开一片心照不宣的笑声。
风荀与许红豆对视一眼,一个扶额,一个捂脸,索性不再辩解,任凭那些善意的调侃像雨点般落下来。
只有林娜坐在角落,静静剥着花生,偶尔抬眼瞥向风荀时,目光里像藏着未出鞘的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