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修不以为然地瞥她一眼,神情里还带着点难以理解的打量。
“再说,你自己什么身材,心里没数吗?”
“你……你这话什么意思!本姑娘天生丽质,曲线玲珑,风采可不减当年!”
陈楠星瞬间像炸毛的猫,气呼呼地反驳,只是话音里透出几分心虚。
“行行行,你说得都对。”
“不过说正经的,还是等许红豆明天一起吧,也方便些。”
陈修敷衍地点点头,又正色劝道。
“才不要等!你……转过去不许看!本姑娘天不怕地不怕,还怕治病不成?笑话!”
陈楠星扬起下巴,抿着嘴,一副不肯认输的样子,为了壮胆还拍了拍胸口。
陈修摇摇头,老实转过身背对她。
身后传来衣料摩擦的细微窸窣声。
“好……好了。”
陈楠星的声音轻得像蚊子哼。
“咳,忘了说,裤子不用褪。
我是治病的,又不是要流氓。”
陈修忽然想起这事,赶紧补了一句,生怕这姑娘真较劲全脱了。
“哼!”
陈楠星羞恼地嘟囔一声。
接着又是一阵轻轻的动静。
幸好有被子遮着,声响也不大,否则气氛只怕更尴尬。
陈修此刻只觉得太阳穴隐隐发胀,心里暗暗后悔——早知如此,还不如不提醒。
陈楠星更是窘得想当场消失,恨不得地板裂条缝把自己吞了。
等到确认她准备好了,陈修才轻轻掀开被角,凝神屏息,专注地为她涂抹药膏。
这般情景,对一个年轻男子而言,无异于一场定力的试炼。
他一边小心涂抹,一边在心底默念静心口诀,竭力让思绪沉定下来。
陈楠星紧闭双眼一动不动,仿佛早已认命,宛若市集肉铺里悬挂的牲畜,只是少了临死前最后的挣动。
次日下午。
手机响起时陈修正在院里晒太阳,谢之摇的声音带着显而易见的焦躁——果然,那少年还是走了。
到底只是个半大的孩子,心性像未定型的陶土,受不得半点磕碰。
其实清晨陈修出门时就听见了,村口老槐树下几个妇人正扯着闲话,说谢家那小子昨儿个在祠堂跪了整夜。
说者无心,听者却往心里去了。
谁也没料到几句玩笑竟成了压垮少年的最后一根稻草。
“我一早没见着他,还以为去河边摸鱼了。”
电话那头的呼吸有些急促,“可晌午全村都在传,我赶回家一看——衣柜空了一半。”
“等我问问。”
陈修掐断通话,转而拨给阿亮。
铃响一声便被挂断。
虽说故事里谢之远最终会投奔那个朋友,可现实毕竟不是编排好的戏文。
正思忖着,手机震动起来,阿亮回拨过来了。
“刚才阿远就在旁边盯着屏幕呢……我微信上给你留了言没看见?要现在把他送回吗?”
“不必。”
陈修望向院墙外起伏的田垄,“让他在你那儿找个活计,尝尝挣饭吃的滋味。
这棵温室里养大的苗,该见见真正的风雨了。”
“成,我盯着。”
结束通话后陈修重新联系谢之摇,将安排细细说了一遍。
“阿亮做事稳妥,不会让他走歪路。
吃些苦头也好,免得总以为天地就井口那么大。”
“人在就好。”
谢之摇松了口气,“这事莫再声张。”
“晓得。”
通话刚断,院门突然被撞得哐当作响。
许荭豆几乎是跌进来的,鬓发被汗黏在绯红的颊边:“阿远不见了!你听说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