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何时偷学了这样的手艺?”
许荭豆捏着圆润的饼坯,忽然觉得掌中之物笨拙得可爱。
陈楠星凑过来时,呼吸都放轻了:“这叫人怎么舍得咬下去……”
“越可爱的模样,”
陈修托起一只面塑小犬,“咬下去的瞬间才越痛快。”
“什么古怪道理!”
“美味取悦唇舌,美物取悦眼睛——双重欢愉,可是天地间最正经的事。”
陈楠星张了张嘴,竟找不出半句反驳的话来。
炉火正旺,第一缕焦香悄然漫过满桌栩栩如生的、静待炽热拥抱的洁白生灵。
陈楠星应了一声,目光便粘在那些精巧的点心上挪不开了,喉头悄悄滚动。
“这些饼……能不能留些?我想寄点回家。”
许荭豆声音轻轻的,眼里闪着期待的光。
“是呀,”
陈楠星忙不迭地附和,“我也要寄。
大麦也分些带回去,娜娜和江来那份也得留着。”
她顿了顿,又有些不安地压低声音:“咱们拿这么多,宝瓶婶还要送人,会不会不够?”
“放心,”
陈修扫了眼台面上余下的料,“这些材料再做几百个也绰绰有余。”
宝瓶婶正好从院里进来,闻言便笑:“我本就多备了许多。
待会儿做好了,你们都多带些走,让家里人也尝尝我们这儿的风味。”
饼坯一一送进烤箱,众人忙了半日,都有些乏了,便散到院中歇息,倒也不急着等那口吃的。
不多时,头一炉饼便烤成了。
炉门一开,暖烘烘的麦香混着清甜的花气倏地涌出,顷刻盈满整间屋子。
宝瓶婶戴着手套将烤盘端出,金黄的饼子整齐列在案上——最先出炉的是陈修做的那批,个个捏成十二生肖的模样,憨拙可喜地卧着,引得好几声低低的惊叹。
陈修正要伸手去取,却被许荭豆叫住。
只见她不知从哪儿摸出相机,对着饼子拍个不停,拍罢又拉这个、拽那个,非要同饼子合影。
陈修只得接过相机,权充一回摄影师,偶尔还被拽进画面里。
好不容易能入口了。
陈修拈起一只兔形的饼,径直往嘴里送,余光却瞥见几个姑娘眼巴巴望着,喉头轻动,眼神里竟像写着谴责:这样可爱的物事,你也忍心咬么?
他心里暗笑,故意咧开嘴,对准兔头便是干脆的一口——
“喀嚓。”
酥皮应声碎裂,半个兔头已含在口中。
花香、油酥香、蜜香……层层叠叠漫开,分明又交融,缠在舌上久久不散。
陈修眯起眼,缓缓嚼着,一脸餍足。
“快吃呀,”
宝瓶婶瞧着姑娘们那舍不得下手的模样,不禁笑出声,“再好看也是吃食,凉了便不香了。”
说着自己先拿起一个,在众目睽睽中咬下一大口。
酥脆的声响勾得人食指大动。
许荭豆几个对视一眼,终于也横心伸手各取一块。
陈修故作凶狠地瞪她们,自己又狠狠咬下一大口,仿佛这般能替她们减些“罪过”
。
不过很快,酥甜满口的滋味便让那点迟疑烟消云散,只余满室细细的咀嚼与满足的轻叹。
“哎,你这烤箱火候还是欠些,”
桂婶从厨房踱出来,嘴上抱怨着,眼里却亮着别的盘算,“瞧这饼边,都没烤透呢。”
她话锋一转,声调扬了起来:“下回来我家!用小溪给我置办的那个大烤箱,火旺功能又多,烤出来保管又酥又香。”
这才是她真正想说的话。
在村里,把儿女的孝心挂在嘴边,几乎是桂婶每日必温习的功课。
宝瓶婶早习以为常,知道她无非图个炫耀,并无坏心,便顺着笑问:“是了,你家小溪这回又捎什么好东西了?”
“那可不!”
桂婶爽利应道,脸上漾开掩不住的笑意。
午后的小院茶香袅袅,刚出炉的鲜花饼泛着甜润的暖意。
乡邻们围坐着说笑,村里新旧的趣事在杯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