进屋时,他瞧见几个人正聚在电脑屏幕前,看得入神。
他好奇地凑上前,发现屏幕上播放的正是方才他策马的片段。
“还挺上镜。”
他下意识地自语了一句,话音里带着点不掩饰的得意,顿时引来周围几道没好气的目光。
“谢总可没你这么自恋。”
叶森捧着水杯,笑着揶揄。
“本来就不难看嘛。”
小月头也没抬,语调 ** 地接了一句。
陈修看着瞬间吃瘪的叶森,颇有些同情地拍了拍他的肩。
叶森立刻苦了脸,哀声道:“天理何在啊!我这一身的才华,你们就瞧不见吗?”
那神情,活像受了天大的委屈。
小月没理会他的做作,转而望向谢之遥,眼睛亮晶晶的:“谢总,这视频要是发出去,肯定能引来不少关注。”
谢之遥闻言,也转向陈修,脸上堆起殷切的笑容。
“免谈。
我可没兴趣当什么网红。”
陈修立刻抬手,隔空挡开他那过于热切的笑脸,拒绝得干脆利落。
“阿修,哥哥我长这么大,可从来没求过人。”
谢之遥脸色一黯,垂下头去,再抬起来时,眉宇间已染上浓浓的苦涩,连眼眶似乎都微微泛了红,语速缓慢,字字恳切,“打小起,有什么好吃的、好玩的,我哪回不是先紧着你……”
陈修也不打断,只笑眯眯地看他“倾情演出”
,心下暗叹:这功力,不去演戏真是埋没了,好莱坞都该来这儿挖人。
都说物以类聚,叶森立马默契地接上了戏:“就是啊,风哥,你看谢总为咱们村子,日夜操持,饭吃不香、觉睡不踏实,到如今还是孤零零一个人,守着空落落的屋子……你就当发发善心,帮帮他吧。”
他双手合十举在胸前,眼泪说掉就掉,一边说还一边抽抽搭搭地抹着脸。
这下,屋里的人都怔住了。
连方才演得正投入的谢之遥,也愣愣地瞅着这个哭得真情实感的胖子,一时忘了接词。
谢之遥心里直犯嘀咕:我有……这么惨吗?我自己怎么不知道?我是不是……也该挤两滴眼泪配合一下?
“打住,打住。”
陈修被叶森那副涕泪横流的模样搅得脑仁疼,连忙出声喊停。
他略顿了顿,正色道:“你们这是唱的哪一出?不是我不肯,是你们真想清楚了吗?单靠这么一段随手拍的视频,就算一时火了,引来了人,然后呢?村里的路、住的地方、吃饭的地儿,还有能招呼客人的人手,一下子涌来那么多游客,接得住吗?”
“要我说,不如先沉住气。
咱们低调些,一步一个脚印,把自家根基打牢靠了。
等条件成熟,再正儿八经拍个像样的宣传片,那时候再推出去,才能真正站得住脚。”
这番话,像一瓢凉水,浇熄了谢之遥心头的几分急切,却也给他眼前拨开了一条更清晰的路。
只见谢之遥咬着指甲,眉心拧成了结,眼珠子转得飞快,显然脑子里正在风起云涌地盘算着。
好半晌,他长长吐了口气,抬起头,伸手在陈修发顶揉了一把,语气沉静下来:“你说得在理,是我心急了。
这么着,从明天起,咱们坐下来好好合计,弄个详细的章程出来,把村子往后每一步怎么走,都细细规划清楚,得走稳了才行。”
陈修怔在原地,心中暗忖:这桩事怎会与我扯上关系?倒像是有人故意摆了个套,而我分明能瞧出几分端倪。
“就这么说定了,我去寻大伯谈些事情,你们自行商量罢。”
谢之摇话音未落,人已转身离去,步履匆匆,仿佛生怕陈修说出半个不字。
陈修只得苦笑,并未追上前,目光转向一旁始作俑者叶森。
“风哥,您这般人物,总不会同我这样的小角色计较吧?”
叶森咧着嘴笑,眼珠左右转动,分明是在打量脱身的路径。
陈修见他这副神态,胸口一阵烦闷,立即别开脸去,免得当真呕出来。
“该用晚饭了。
是回住处的小院,还是去格桑花饭庄?”
陈修望了望天色,转向其余几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