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亮透过传菜口望出去——江来正用公筷给许荭豆夹毛肚,陈修盯着自己碗里的香油碟,像在研究星象。
蒸汽袅袅升起,模糊了每个人脸上的表情。
“都散了吧,老板看见该扣工钱了。”
阿亮挥手将聚在一起闲聊的人打发走,他哪有心思听这些闲言碎语。
餐桌那头,陈楠星与江来聊得热络,你一句我一句,姐姐妹妹叫得分外亲热。
许荭豆望着自家闺蜜,心中暗暗好笑——不知何时起,她竟练就了这般玲珑口舌,不论遇见谁,三言两语便能拉近距离。
“江姐姐是做什么的呀?你往这儿一站,气场好强,刚才走过来时旁边的人都不自觉让开了。”
陈楠星眨着眼好奇地问。
“我啊,不过是个被人看着过日子的。”
江来嘴角浮起一抹淡淡的笑,话音里透着若有若无的自嘲。
“啊……抱歉,我是不是问错了?”
陈楠星吐了吐舌尖,脸上却仍是天真神情,仿佛只是无心触及了别人的私事。
许荭豆也悄悄瞥了江来一眼,未多言语。
她确实没想到,这姑娘通身掩不住的明烈气质,竟像是笼中雀一般的人物。
“你不如多说两句,否则她俩怕是要在心里编出一整出戏了。”
陈修一直没怎么插话,只安静涮菜、吃菜,此时才抬眼看向江来,又扫过许荭豆和陈楠星写满好奇的脸。
他虽不清楚江来眼下具体境况,但料想多半又与她兄长有关。
况且她是独自现身,想必那段旧情已彻底了结。
江来自小受兄长庇护,未曾识得人心曲折,反倒因遇人不淑,将怨气撒向了真正护她之人。
陈修默想,或许因自己的出现搅动了原有的轨迹,她才未走上绝路,也未遇见那个人,反而飘到了大理。
“你认识我?”
江来没接解释的话,反而抬眼看向陈修。
“不认识。
但你这样的气质,不像甘心被困在笼中的鸟。”
陈修摇头答道。
“是吗?”
江来轻轻笑了,笑意里却渗着凉,“可我有时倒羡慕那些人——至少她们有所图,哪怕听起来不那么光明,甚至不太合乎世俗规矩。”
她的眼神空了一瞬,仿佛魂灵暂离躯壳。
“这大概就是‘身在局中,反看不清全貌’吧。”
陈修语意含蓄地说。
“我说的是我哥哥。”
江来还是补了一句。
她觉得许荭豆和陈楠星都是纯粹之人,值得稍作交代。
“哦,这样呀。”
陈楠星似懂非懂地点点头。
因江来的加入,这顿饭吃得并不算轻松。
她身上散出的并非疏离的冷,而是某种沉沉的倦意。
即便她努力笑得明亮,那股透骨的寥落却几乎要漫出来。
“我们该动身了,我带她们去转转。
你呢,有什么打算?”
陈修起身问道。
“这么急着赶我呀?我偏要跟着,带上我吧。”
江来笑起来,声调里添了几分娇气的执拗。
陈修无奈摇头,目光转向许荭豆和陈楠星。
二人自然没有意见,且细心的她们早已察觉江来状态有异,也不放心让她独处。
于是三人行成了四人同路。
三位风采各异的女子走在陈修身旁,一路笑语不断。
陈修却觉着沿途无数目光如针似刺扎在身上,走得浑身不自在。
“你们能不能走前面些?我快被这些视线扎成筛子了。”
他苦笑道。
“知足吧你,有我们三个陪你,偷着乐还不够?”
江来睨他一眼,又环顾四周张望的人群,嗓音清脆地回敬。
陈修瞧见有人举手机拍照,故意放慢脚步,悄悄落到后面。
他可不想成为众矢之的,保不齐哪天就有人找上门来“讨教”
。
三位姑娘并无购物之意,只随着人流凑热闹,哪儿人多便往哪儿去。
暮色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