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向的正是陈修那一桌。
阿亮心里咯噔一下,暗暗叫苦:阿修啊阿修,你这是惹上哪路神仙了?怎么看都像是一出情感纠葛要当场开演——兄弟我可帮不了你啦。
陈修正给许荭豆斟茶,余光瞥见人影靠近,手中茶壶微微一顿。
陈楠星和许荭豆也抬起头来。
店里忽然静了几分,好几道目光悄悄聚向这个角落。
女人在桌边站定,视线落在陈修脸上,片刻,才开口:
“这儿有人吗?”
声音依旧冷清,却问得寻常。
陈修抬眼,迎上她的目光,忽然笑了笑:
“有——不过,可以加座。”
阿亮双手捧着铜锅从后厨转出来,蒸汽熏得他眯起眼。
余光里有个高挑身影正朝临窗那桌走去——女人大衣下摆带风,步子里像藏着刀刃。
阿亮心头一紧,脚步倏地加快。
那锅老汤还在翻滚,要真闹起来泼个满天星,今晚的生意怕是要砸。
窗边那桌,陈修正背对过道说笑。
许荭豆先瞧见了来人,胳膊肘碰碰陈楠星,两人交换眼神时嘴角都绷紧了。
她们认得这张脸——财经杂志内页常客,江来。
陈楠星在桌下踢陈修的鞋跟,许荭豆则把眼睛眨得像跳闸的灯泡。
“你俩眼皮抽风?”
陈修捏着筷子笑。
话没落地,阴影已罩上桌布边缘。
许荭豆拉着陈楠星往卡座里缩了缩,手机在掌心亮起,三个数字已按好,拇指虚悬在拨号键上。
墨镜摘下的瞬间,整个火锅店的嘈杂似乎退潮半寸。”拼个座?”
江来把皮手套搁在空椅背上,眼尾弯出恰到好处的弧度。
陈修回头时怔了半拍。
咖啡渍、道歉信、仓皇逃窜的午后记忆涌上来。
他搁下筷子:“这儿满员了。”
“问的是她们。”
江来目光掠过桌面,停在对面两张年轻面孔上,“江来。
江水东流的江,来日方长的来。”
许荭豆打量她三秒——没有戾气,没有敌意,只有种温水煮青蛙的压迫感。”坐吧。”
她听见自己说。
椅子拖动的声响里,陈修向两个姑娘飞眼色:你们谁招惹的?
陈楠星用口型无声回应:你的债。
江来坐下时大衣拂过陈修手背,带起一阵冷冽的香水味。”咖啡馆那回我去了趟洗手间,出来只剩半杯凉拿铁。”
她边拆餐具边笑,“缘分倒挺执拗。”
“可不是嘛!”
陈楠星突然活络起来,伸手越过沸腾的锅子,“我叫陈楠星,她是许荭豆,这位愣神的是陈修——我们纯洁的 ** 友谊。”
江来握住她的手,眼睛却看向陈修:“那声‘亲爱的’是 ** 暗号?”
陈楠星呛了口茶水。
陈修在桌下碾碎一颗落在地上的辣椒籽。
阿亮就是这时蹭过来的。
锅底落在桌心,红油荡开一圈涟漪。”这位……再加点什么?”
他声音比平时低八度。
“你刚杵在柱子后面,”
江来翻菜单时睫毛都没抬,“怕我掀桌子?”
“怕汤凉了。”
阿亮答得四平八稳,耳根却红了。
陈修看着同事同手同脚退开的背影,几乎能听见对方脑内剧场收工的锣声。
“招牌的都补一份。”
江来合上菜单时,钢印压出清脆声响。
阿亮如蒙大赦,撤退时差点撞上送冰粉的学徒。
布帘刚在后厨合拢,五六颗脑袋就黏了上来。”什么来头?”
“正宫捉小三?”
“那桌人脸色咋样?”
阿亮把点单条拍在案板上,玻璃震得嗡嗡响。”别瞎猜。”
他拧开水龙头冲了把脸,水珠顺着下巴滴进衣领,“就是……就是台风眼路过咱们这小破店,暂时还没刮屋顶。”
前厅传来陈楠星夸张的笑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