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红豆曾说陈南星是她的“神奇侠”
,这话半分不假。
无论何时见到陈南星,总似有一缕阳光倏然照进眼底。
她永远那样蓬勃,那样鲜亮,让人不由自主跟着扬起嘴角。
陈楠星踮着脚尖挨近陈修,瞳仁里闪着碎光:“我们想逛逛村子,还要去你提过的小馆子。”
陈修闻言便笑:“巧了,我也正要过去,一道走吧。”
他暗自摇头——这姑娘的记性倒是像溪里的游鱼,才吐的泡转眼就散了。
三人沿石板村路徐行。
村口老槐树下,有位鬓发斑白的老人坐在竹凳上,手指灵巧地编着竹编,笑影随着往来人影轻轻晃动。
陈修快步凑上前蹲下:“阿婆,今日生意可顺?”
陈楠星与许荭豆也跟过来问了好,俯身端详那些精巧的玩意儿——草编的雀鸟、竹丝缠的灯笼,都在老人膝头泛着温润的光泽。
“好着呢,”
老人竖起两根手指,眼尾皱起慈爱的褶子,“卖了这个数。”
“两千?”
陈修故意瞪圆眼睛,“发财了阿婆!分我些买冰糕吧,我请客。”
“滑头小子,”
老人笑骂着拍他手背,“是两百。”
却还是从怀里摸出蓝布帕子,层层展开,捻出张平整的五十元纸钞递过去,“拿去,别饿着姑娘们。”
陈修接钱时眉眼弯成月牙,恍惚又是许多年前窝在老人怀里讨糖吃的孩童。
阿婆是他外公的胞妹,自小把他当亲孙儿疼。
许荭豆静静望着这一幕。
老人递钱时袖口磨出的毛边,陈修接钱时自然蜷起的手指,都让她想起外婆用绢帕包桂花糖的日子。
陈楠星在旁撇嘴:“没脸没皮。”
“那冰糕你别吃,”
陈修晃着钞票挑眉,“谁嫌弃谁没份。”
“偏要吃!”
陈楠星梗着脖子像只斗气的鹌鹑。
许荭豆拾起一双绯红绳结的小鞋:“阿婆的手真巧。”
“喜欢就拿着,”
老人推了推筐子,“都是闲着编的。”
“您留着卖钱,”
许荭豆轻轻放回去,“我们看看就欢喜。”
陈修打量老人面色:“前些日送的枣粉可喝了?”
“甜津津的,夜里睡都踏实些,”
老人咂咂嘴,又叹气,“往后别破费,钱留着成家用。”
“赶明儿我领个姑娘回来,一分聘礼不要,”
陈修嬉笑着起身,“气死收彩礼的。”
老人作势要打,他却已溜开几步。
辞别后,三人沿着洱海边的土埂往小馆去。
陈楠星时而张开手臂追风,时而蹲下戳岸边的水波。
许荭豆望着她蹦跳的背影,许久未有的松快漫上眼角。
墨镜后的目光悄悄转向陈修——他正望着湖面出神。
“洱海很蓝吧?”
陈修忽然开口。
碎金似的阳光正劈开云隙,整片湖水骤然亮了起来。
阳光洒在许荭豆的脸侧,她耳根微微发烫,这才意识到自己方才望着陈修出了神,慌忙垂下眼帘,声音轻得几乎飘散在风里:“是……是很美。”
“我记忆里的洱海,比眼前这片还要澄澈。”
陈修目光投向粼粼的水面,像是望进了时光深处,“那时的水清得能看见底下游动的鱼影,我几乎是在湖里泡着长大的。
有时漂在水上睡着了,醒来发现自己还在原处轻轻打着转。”
他顿了顿,嘴角浮起一丝温软的笑意,“我爷爷和阿遥的爷爷从前都是靠湖吃饭的渔民。
每日收网归来,卖了鱼,总会给我捎些零嘴。
偶尔我也跟着上船,阿遥那时胆子小,在船板上僵坐着动也不敢动。
我常逗他——等两条船挨近了,就故意晃船,看他吓得脸色发白,现在想想,还真是孩子气。”
“时光走得真静啊。”
许荭豆侧过脸,安静地听他叙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