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荭豆刚要迈出的脚步顿住了,略显窘迫地低声问道。
“自然要留。
即便在医院,也不会容男女独处一室诊治,倘有变故,百口莫辩。”
陈修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意味——他绝不愿被当作心术不正之徒。
“好……好吧。”
许荭豆面颊微红,点了点头,收回了离去的步子。
“那个……我是信你的,能不能不让豆子旁观呀?”
陈楠星连脖颈都漫上霞色,声音里浸满难为情。
“不可。
有她在,彼此皆能安心。”
陈修径直回绝,起身净手,展开了针具包。
陈楠星将整张脸埋进枕间,身子如春蚕般缓缓蠕动,褪去了上衫。
“这里……也要解开么?”
她细声问道,话音轻得像一缕烟。
“嗯,稍后胸前亦需下针。”
陈修扫了眼她所指之处,无奈答道。
“!”
陈楠星低呼一声,手指微颤地解开了衣扣。
事已至此,她索性闭了眼,横下心来。
陈修被她那声惊呼骇得一凛,下意识望向门扉。
幸而她面埋枕中,声响未曾传远,否则此刻怕是早已惊动四邻。
屏息听得门外并无动静,他这才悄然舒气。
“你这是存心要将我送进班房啊。”
陈修低声叹道,语带几分无可奈何的埋怨。
随后,他利落地为金针消了毒,又悉心将陈楠星背部的肌肤细细擦拭一遍。
凝视着那片瓷釉般光洁的脊背,陈修暗自调息,将体内翻涌的异样压制下去。
此刻若乱了心神,只怕要闹出难堪。
他身上仅着一条棉质运动长裤,万不可在此刻失了分寸。
再度睁眼时,眸中激澜已平,只剩两泓沉静的深潭。
他指间拈起细长的金针,腕转如飞,针尖便精准地没入肌肤之下的穴道。
许荭豆始终紧盯着他的每个动作,心中早筑起防线——只要这人稍显逾矩,她便要立时喝止,甚至扬声唤人。
可陈修只是初时眸光微凝,随即闭目定神,再抬眼时眼底澄澈如洗,不见半分涟漪。
许荭豆忽然有些赧然,暗骂自己多心。
这人本可袖手旁观,却偏要揽这棘手的麻烦,自己反倒将他与那些觊觎之辈混为一谈。
她清楚自己与陈楠星的容貌历来惹人注目,寻常男子见了这般情景,眼里多少会浮起她再熟悉不过的暗涌——在酒店工作这些年,那样的眼神她见得太多。
但陈修的眼中没有那些,只有全神贯注的清明。
正恍惚间,金针已悉数落定。
望着陈楠星背上那片微微颤动的细密针尾,许荭豆险些低呼出声,慌忙掩住双唇。
“浴室里有只搪瓷盆,劳烦取来,方才忘了备下。”
陈修瞥见她瞪圆的双眼,唇角掠过一丝笑意。
“这就去。”
许荭豆面颊微热,转身快步取来白底蓝边的盆子。
她下意识要去接热水——昨夜治疗后需用沸水清理血污的情景还历历在目。
“这盆是接污血用的,不必盛水。
烦请打开药箱,将剩余的棉絮全数取出即可。”
陈修摆手示意。
许荭豆依言取出蓬松的棉团,静立一旁候着。
陈修默数着时辰,又拈起几管中空微弯的金针,旋腕刺入。
不多时,乌浊的血线自针管中蜿蜒渗出,滴滴答答落进盆底。
浓重的腥腐气息弥散开来,不必凑近便已扑面。
这气味许荭豆并不陌生——前些日去肿瘤病房探望时,整条走廊都弥漫着这般令人窒息的味道。
那日她粒米未进,至今想起仍觉反胃。
此刻再度嗅到,她当即掩口冲向浴室。
“轻声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