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奶要替我出气,他太欺负人了。”
陈楠星眨眼挽住老人手臂,嗓音软软地撒娇。
于是陈修又挨了阿奶几下轻拍——那力道轻柔得像拂过花瓣的风,丝毫没妨碍他继续享用满桌佳肴。
饭后,陈修陪着许荭豆与陈楠星回到了有风小院。
陈楠星轻快地晃到陈修跟前,歪着头问:“喂,小东,你就没什么要对我说的吗?”
陈修抬了抬眼皮,佯作不解:“说什么?”
“你怎么晓得哪些东西我不能吃?快坦白,不然我叫许荭豆收拾你!”
她眼睛亮晶晶的,攥着拳头虚张声势。
陈修笑了:“那你先告诉我,为什么那些你不能碰?”
“我——等等,现在是我在问你!你该不会在沪市时就盯上我们了吧?不对,是盯上我家荭豆,才一路跟到这儿?”
陈楠星话说到一半被许荭豆轻轻一拽,立刻转了个弯,开始胡乱推测。
“说不定哦,”
陈修故意压低声音,“这儿荒僻得很,我把你绑去卖了怎么办?听过‘割腰子’没有?”
他瞧着这姑娘脑补时瞪圆的眼睛,心里直乐,觉得她这想象力不写故事真是浪费。
陈楠星一缩脖子,像受惊的雀儿般闪到许荭豆背后,只探出半个脑袋嚷:“你别乱来!现在可是法治社会……做坏事你阿奶会伤心的!”
她那副色厉内荏的模样,非但没威慑力,反倒让人更想逗她。
“这儿就咱们三个,真做了什么,谁会知道?”
陈修装出凶相,作势要扑过去。
“荭豆救命!”
陈楠星抓着好友的胳膊直转圈,试图拿她当盾牌。
许荭豆早就看出陈修在玩笑,原本看得有趣,没料到自己也成了“掩体”
,无奈道:“你再转,咱俩都得晕,岂不是更方便他下手?”
“对、对哦!”
陈楠星恍然大悟,跳到许荭豆身前摆出迎战的姿势,“那我们联手揍他!”
陈修终于撑不住笑出声:“你这架势,坏人看了恐怕更来劲。”
陈楠星脸一红,张着嘴半晌没接上话。
许荭豆轻轻将她拉到身后,看向陈修:“阿修,还是我来问吧。
你怎么会知道楠楠的身体情况?你懂医?”
她的目光里带着希冀,也藏着忧虑——既盼他是凭本事看出来的,那或许还有转机;又怕他只是偶然在沪市的医院见过她们,那便只是巧合。
“胰腺癌晚期,骨转移了,”
陈修直言,“若不干预,最多只剩几个月。
我略通中医,在飞机上就察觉她气色有异。”
他想起曾经看过的某个故事开头,也是这样的年轻生命陡然面临终结。
编剧或许想用遗憾铺垫后续,可他始终觉得,人生尚未绽放就要凋零,太过残酷。
“那……你能治吗?”
许荭豆追问,声音微微发紧。
陈楠星是她生命里不可或缺的一部分,她舍不得。
许荭豆话一出口便怔住了。
那样的问题,原是不该问的。
她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抹自嘲的笑——癌症啊,这世上谁能真正治得好呢?若真有办法,她又何须抛下所有事务,陪着陈楠星来到大理,只愿好友在最后的日子里多看几眼蓝天与流水。
“红豆,别难过,我已经很知足了。”
陈楠星走近,轻轻将许荭豆拢入怀中,声音像被春风吹过的柳絮。
“我可以延缓她病情的恶化,虽然目前无法根除,但延长一些时日……应当能做到。”
一直沉默的陈修忽然开口。
他本不愿显露自己能医之事,可眼前两个女孩之间的哀伤,让他终究没能继续缄默。
“——你说真的?”
许荭豆倏地抬起脸,眼中闪过一星微弱的光,随即又被更深的怀疑覆盖。
太荒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