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阿奶奶也擦着手走进来,众人纷纷落座。
陈修忽然想起什么,从墙边提起两个精致的礼盒:“阿奶,这是给您带的补品,每日一支就好——记着,是专给您这个年纪的,可别让阿远偷喝了去。”
末了那句特意加重了语气。
老太太接过盒子,轻轻拍了拍他的手臂:“又瞎花钱……该攒着些,你外公外婆从前总念叨你成家的事呢。”
那声“外公外婆”
叫出口时,陈修心里软了一块。
那些年,他早就把二老当作了至亲。
“您放一百个心,”
他嬉笑着凑近,“等我将来娶上三房四房,生一院子娃娃,您可得帮着带——不能光疼遥哥家的。”
“混小子!”
阿奶奶作势要打,眼角却笑出了泪花,目光悄悄往许荭豆和陈楠星那儿飘了飘,示意他收敛些。
随即又转向两个姑娘,温声道:“丫头们别听他胡吣,这孩子惯会跟我逗闷子,回头我收拾他。”
许荭豆和陈楠星只是抿嘴笑着,不知该接什么话。
陈修察觉到陈楠星略显局促,便将几样清淡的菜式轻轻拨到她面前的碟中。
“试试这些,别的眼下还不适合你碰。”
他话音落下时,许荭豆与陈楠星对视一眼,皆从对方眸中读到了诧异。
陈楠星以目光无声探问:你提过我的情况?
许荭豆微微摇头:从未。
二人忽然想起之前在格桑花饭店,陈修曾仔细叮嘱某些菜肴需避开——原来那不是出于他个人的口味,而是早已看出陈楠星身有隐疾。
可她们从未向他透露分毫。
席间不便细究,她们只相视一笑,暂将疑问按下。
许荭豆心底却悄然漾开一丝渺茫的、连自己都不敢深想的期许。
桌上其余人也望向陈修,见他并无解释之意,便都默契地保持了沉默。
谢之远刚要开口,就被身旁精明的阿奶轻拍手背,立刻噤了声。
“姑娘是叫楠星吧?既合口味就多用些,瞧你瘦的,得多养养身子。”
阿奶温声说着,眼里带着慈蔼的光。
陈楠星的名字早在进门时便已知晓。
“谢谢阿奶,您和姐姐的手艺实在太好了。”
陈楠星嗓音软糯,笑得眉眼弯弯。
“这孩子,嘴真甜。”
阿奶听得满面笑意。
席间笑语融融,气氛正暖时,院外传来清亮的女声:
“正吃饭呢?阿修回来啦,还有客人。
正好,我喜酒席上带了酱牛肉,你们都尝尝!”
宝瓶婶提着竹篮笑吟吟走进来,朝众人点头招呼。
“婶子用过饭没?坐下一起吧。”
陈修起身接过篮子。
“不了,小葫芦和夏夏还等着呢。
你们趁热吃。”
宝瓶婶环顾四周,唇动了动,终究只是笑着摆手。
“我送送您。”
谢之摇察觉她神色间似有话要说,顺势跟了出去。
陈修心里明白宝瓶婶的来意——她儿子谢晓夏是他自幼的同窗挚友,这事他自然不会袖手。
只是见她未直言,便也暂不作声。
一转眼,却见陈楠星正目不转睛盯着那盆红润油亮的酱牛肉,眼里几乎要冒出星光。
“看着很香?”
陈修挑眉。
“岂止是香,光瞧这色泽就知道滋味有多好。”
陈楠星痴痴点头。
“那我替你品品,你只管看。”
陈修故意夹起一块在她眼前缓缓划过,而后送入口中,细嚼慢咽。
陈楠星鼓起了脸颊,眼里烧起小火苗,恨不得用目光把他盯个窟窿。
“没规矩,哪有这样逗客人的?”
阿奶笑嗔着轻责陈修,又转向陈楠星,“姑娘想吃什么告诉阿奶,阿奶单独给你做,让这坏小子干看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