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声些。”
许荭豆低声嗔道,“叫人听见像什么话。”
“怕什么?”
陈楠星的笑意淡了下去,声音变得轻柔,“荭豆,若是能有个人真心待你,我也就安心了。”
此刻的她心里一片澄明,再无半分犹疑。
倘若时光能够倒流,她绝不会再将那句最重要的话深埋心底。
许荭豆没有接话,只是静静地望向洱海粼粼的波光。
她的目光渐渐蒙上了一层薄雾似的怅惘。
陈修独自走在前面,与两位姑娘隔着几步距离。
熟悉的乡间小路今日走起来,竟有种别样的新鲜感。
风吹过田埂,带来泥土与青草的气息,他深深吸了一口这自幼相伴的空气。
约莫走了半个时辰,村口的槐树出现在视野里。
陈修将两位姑娘从马背上搀下,安置在树下的石凳上。”稍坐片刻,我去给你找双合脚的鞋。”
他转身进了路旁的小店。
柜台后坐着个圆脸姑娘,正对着一面小镜子细细描眉。
见陈修进来,她立刻放下手里的东西,眼睛亮晶晶地探过身来。
“陈修哥回来啦?听说你带了客人来,真的假的?人呢?在哪儿呢?长得好看不?”
小琴连珠炮似的发问,脑袋不住地往门外张望。
“年纪不大,倒学会打听这些了。”
陈修自顾自地挑了双素色拖鞋,嘴角噙着笑。
“说说嘛陈修哥,真是给那位姐姐买的?真贴心呀。”
小琴托着腮,眼神飘向远处,“要是阿遥也能这么想着我就好啦。”
她仿佛已经看见自己披上嫁衣的模样,脸上浮起两团红晕。
陈修被她那副神游天外的样子逗笑了,摇摇头提着鞋走了出去。
许荭豆接过拖鞋试了试,尺寸刚好。
小琴跟着蹦跳出来,目光在两位陌生女子身上转了一圈,最后落在许荭豆脸上,惊叹道:“好俊的姐姐!这位就是陈修哥的……”
“她生得好看,与我有什么关系?”
陈修无奈地截住话头。
“当然有关系呀,你生得这样好,身边的人自然也要出挑才相配嘛。”
小琴说得理直气壮,转向许荭豆伸出手,笑容灿烂,“我叫小琴,姐姐怎么称呼?”
“许荭豆,这位是我好友陈楠星。”
许荭豆落落大方地与她握了手,又温声解释,“不过我们都不是你陈修哥的女伴,你别误会。”
小琴“哦”
了一声,视线却悄悄飘向安 ** 在一旁的陈楠星。
与陈楠星也握过手后,她不再追问什么,只是挨个儿仔细端详着两人的面容,目光亮得惊人。
许荭豆与陈楠星对视一眼,都被这直白的打量看得有些怔忡,一时不知该作何反应。
陈修瞧着小琴那副眼巴巴的模样,心里顿时了然——这丫头近来正琢磨化妆的门道,眼下准是看上两位访客脸上的妆容了。
“小琴,怎么一直盯着我们看?脸上沾了东西吗?”
许荭豆见陈修只笑不语,只得轻声探问。
“没、没有!”
小琴倏地回神,嗓音清亮,“是两位姐姐太好看了!这妆面能教教我吗?我也想学。”
于是陈修便立在原地,看着三个姑娘围作一团,从眉形谈到唇色,絮絮聊了半炷香的时间。
许荭豆甚至从随身包中取出几样精巧物件,亲手替小琴描摹了一番。
那些瓶罐上的字样小琴虽都认得,拼在一处却成了天书,只任人在自己脸上轻轻施为。
“多谢姐姐!”
小琴对镜照了又照,忽瞥见天色渐昏,赧然道,“我是不是耽搁你们太久了?这小铺是我家的,往后常来玩呀,我请你们吃零嘴冰糕。”
她心思纯净却不愚钝,自知占用了旁人不少光阴——至于陈修,她倒毫不在意,毕竟是一处长大的玩伴。
“我们住在有风小院,随时欢迎你来。”
许荭豆眉眼弯弯地应下。
小琴得了允诺,雀跃着蹦回店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