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第1章
在不行全捐给慈善机构。”

    陈修掸了掸袖口并不存在的灰。

    如今这点钱财对他已无足轻重,只是从前穷怕了,心底总梗着丝不舍。

    

    “年轻人莫急嘛。

    做餐饮的本就讲究资金流转,王叔懂你的难处。”

    

    “这样,六折我包圆,按你小票总价结算。”

    中年男人瞄见对方眉间渐生的不耐,赶忙堆笑截住话头。

    十几万的货转手净赚四成,抵他小半年的营生。

    

    “那便不叨扰了。

    这包烟您拿着,辛苦白跑一趟。”

    陈修从兜里掏出烟盒轻轻推过去。

    物资保质期还长,贱卖不如捐赠,权当积份善缘。

    

    “哎别——成!七折就七折!我得叫人清点完再结账。”

    男人手忙脚乱推开烟盒,嗓门扬高半度。

    

    “请便。”

    陈修颔首。

    

    这场景忽然撞开记忆闸门。

    幼时外婆带他赶集买衣裳,总对着价签先拦腰砍半,待老板瞪眼摇头,便攥紧他手腕佯装离去。

    不出五步,身后总会传来妥协的招呼声。

    

    搬运工们蚂蚁似的上下穿梭,午后日光将纸箱垒成的堡垒渐渐削平。

    

    “十三万零八百九,对吧?”

    中年男人捏着清单,指尖无意识摩挲纸张边缘。

    

    “抹个零头,十三万整。

    余钱给几位师傅添包烟。”

    陈修朝正在擦汗的工人们抬了抬下巴。

    

    “得嘞,回头我兑现金分给他们。”

    男人绷紧的肩膀松下来。

    

    搬运工们纷纷扬着沾灰的掌心朝他致意。

    

    目送最后一批罐头消失在楼梯转角,某些蒙尘的往事忽然扑簌簌抖落开来——多半是些让人耳根发烫的窘迫片段。

    

    次日破晓,两辆出租车划开薄雾驶向机场。

    

    陈修靠着后座凝视窗外,玻璃幕墙构筑的丛林在晨光中泛着冷铁色泽。

    前世今生他皆在这钢筋牢笼里匍匐谋生,比谁都清楚这座城市如何将体温一寸寸抽离。

    若在此地尝到半分暖意,倒该去买张彩票,头奖概率怕都高出许多。

    

    “再会了,沪城。”

    他摇下车窗,将手掌探进灌入的夜风。

    那风像浸过冰水的绸缎,滑过指缝时带走最后一点黏连的湿气。

    

    司机从后视镜里瞥见他半明半晦的侧脸,无声摇了摇头。

    这都市每日吞吐多少铩羽而归的年轻背影,他早已数不清。

    只是方向盘在掌心转了转,忽然想起老家院墙上年年攀新的忍冬藤——到底没能说出口。

    

    拥堵的车流啃噬着时间。

    即便提前两小时出发,陈修仍踩着截止线冲进值机柜台。

    电子屏红光闪烁,最后一排“正在检票”

    的字样像为他亮起的,小小的烽火。

    

    陈修在机舱内落座,立刻拿出手机点开了写作平台。

    后台的订阅数字又跳涨了一截,他唇角微扬——这种扎实的成就感,已经很久没有体会过了。

    

    从前他活在金融市场的暗影里,终日面对变幻的数据洪流,日子像被浸在冰冷的数字染料中,麻木而浑浊。

    而现在,他笔下的故事正被越来越多人阅读。

    那些来自另一个世界的文娱灵感与旋律片段,竟在这个文化贫瘠的时代焕发出意想不到的生命力。

    

    “先生,打扰了,我的座位在里面。”

    

    轻柔的嗓音将他从思绪中唤回。

    抬头时,陈修呼吸微微一滞——站在过道边的女孩中,有一张他再熟悉不过的容颜。

    那是烙印在遥远记忆里的面容,属于另一个时空曾被无数人仰望的星光。

    可在这个世界,她理应从未存在。

    

    “请。”

    他迅速收敛神情,侧身让出空间。

    

    先入座的女孩脸色有些苍白,闭目倚着舷窗。

    她的同伴却并未坐下,而是转向陈修,语气带着歉意:“不好意思……能请您和我换一下座位吗?我朋友不太适应飞行,我想坐在她旁边照顾。”

    

    陈修摇了摇头,声音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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