彭！
县衙大门被粗暴踹开，一队十几人的士卒纷纷踏步而入，列队两旁。
“田丰！你特么什么意思？”
伴随着李猛高八度的嗓门，县衙内的书吏一个个噤若寒蝉。
不多时，田丰的身影自内堂迅速跑出，似是有些急切，连步履都掉了一只。
“诶哟，李将军，您贵人驾到，有失远迎，恕罪，恕罪啊。”
堂堂一县首官，却被次一级的县尉指手画脚满脸陪笑。
这事，放在哪，都算是匪夷所思。
可整个县衙的官吏，却都对此置若罔闻。
李猛径直走上前，语气阴沉道。
“为什么让沈言去小洋村赶走何金？”
“啊？”
田丰一脸茫然的看向身旁周承安，见他也是微微摇头，顿时更加疑惑。
“李县尉，我没派沈言去小杨村啊，我不知道啊。”
“放屁！”
李猛突然开口打断，他缓缓走到不不不田丰跟前，恼怒道。
“你敢派沈言去抓人，还抓我的人！田丰，你是不是太不拿劳资当回事了？”
“不不不。”田丰满是紧张的摆手，连连否认。
“李大人，等沈言回来，我一定狠狠斥责他，您消消气，这事肯定有误会。”
“没有误会，我就是赶走何金了，怎么着吧？我这是带的人少，但凡我多带几个，当时我就砍了他！”
一道清冷又带着几分凌厉的声音从县衙大门口传来，字字清晰，撞在众人耳中。
沈言掸了掸衣摆上沾染的雪沫，迈步踏入大堂，身后跟着王虎与几名衙役。
他目光径直落在暴怒的李猛身上，没有半分避让，脚步沉稳地走到堂中，全然不顾一旁田丰急得使眼色，也无视了两侧士卒持刀相向的威压。
李猛转头，铜铃大的眼睛死死盯住沈言，眼底怒火几乎要喷薄而出，咬牙切齿：“沈言，你现在不过是个书吏！谁给你的胆子。”
田丰见状，心里咯噔一下，连忙上前打圆场，伸手想去拉沈言的衣袖，压低声音急道：“沈言，快给李县尉赔罪，此事从长计议！”
沈言微微侧身，避开田丰的手，对着他拱手行礼，语气平静却坚定：“大人，属下无罪，何错之有，何须赔罪？”
“你说什么？
李猛被彻底激怒，上前一步，周身煞气扑面而来，大手猛地拍向身旁案几，只听“哐当”一声，桌上茶杯尽数震翻，茶水泼洒一地。
“好一个无罪！”李猛指着沈言，怒声喝问，“何金奉我之命巡查乡野，你擅自带着衙役阻拦，抢夺物资，还当众羞辱我的部下，眼里还有我这个县尉，还有清河县的军纪吗？”
“军纪？”沈言轻笑一声，目光扫过李猛，语气骤然转冷，“李县尉口中的军纪，就是纵容麾下十余甲骑，擅离军营，闯入小杨村打砸抢掠、滥杀无辜百姓吗？”
此言一出，满堂死寂。
县衙内的书吏、差役全都吓得低着头，大气都不敢喘，谁也没想到，一个小小的刑房书吏，竟敢当着李猛的面，把这事直接戳破。
田丰脸色惨白，连连摆手：“沈言，休得胡言！”
“我没有胡言。”
沈言抬眸，目光锐利如刀，直直看向李猛，一字一句道：“今日寒冬腊月，小杨村村民本就度日艰难，何金带着甲兵进村，踹门毁屋，抢走村民仅存的粮食牛羊，更是当街持刀斩杀无辜村民，鲜血洒了一地，全村老少哭嚎不止，这就是李县尉口中的巡查乡野？”
“你血口喷人！”李猛厉声呵斥，手已经按在了腰间刀柄上，眼神凶狠至极，“一介贱民，胆敢污蔑朝廷武官，我看你是活腻了！”
“是不是污蔑，一查便知。”
沈言抬手，将怀中整理好的村民证词、现场勘验记录取出，递到田丰面前。
“田大人，这是小杨村数十位村民的亲笔证词，还有被抢财物、死者尸身的勘验情况，人证物证俱在，何金等人的恶行，铁证如山。”
他顿了顿，视线再度转向李猛，语气铿锵：“我身为刑房书吏，见到官兵害民，出手制止，乃是依规行事，何错之有？倒是李县尉，纵容部下私掠百姓、滥杀无辜，触犯《大雍律》兵律多条，不知该当何罪？”
李猛彻底被激怒，猛地拔出佩刀，刀锋寒光一闪，直逼沈言脖颈，暴戾的吼声震得大堂嗡嗡作响：“沈言！你以为你还是提刑官么，也敢审我？今日我就宰了你，看谁能拦我！”
刀锋寒气扑面，田丰吓得浑身一颤，连忙上前阻拦：“李县尉，不可！大堂之上动刀，万万不可！”
两侧士卒也纷纷上前，将沈言团团围住，气氛瞬间紧绷到极致，仿佛一点就炸。
可沈言依旧站在原地，身姿挺拔，纹丝不动，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