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碍于寒冬狂风呼啸，一行人还是走得艰难。
沈言首当其冲，艰难开路，身后则跟着王虎和二十多个衙役。
那汉子因为体力虚脱，沈言只能租了辆板车推着走。
“你是说……那帮人约摸三四十个，还都骑着马？”
沈言面色震惊的望着汉子。
县衙的衙役总共也就四十多人，王虎能调动的，也不过一半。
可这时候却说，要面对四十多个骑兵！
眼见沈言的脸色极为难看，汉子赶忙道。
“大人莫要担忧，我看的清楚，那些人，还穿着甲，战甲。”
听到这话，沈言心里咯噔一下。
战甲？骑兵？
一支四十多人的满甲骑兵，整个清河县，除了李猛，沈言想不出另一个。
王虎也反应过来，顿时满脸愤懑。
“这杂碎，在城里作威作福，现在居然出城劫掠村庄，真当清河县没了王法？”
沈言咬了咬牙，眼中满是杀意。
……
腊月风硬，卷着雪沫子打在脸上，沈言一行赶到小杨村时，村口已是一片狼藉。
碎瓦碎木撒了满地，村民蜷缩在墙角，哭喊声混着马蹄声传来。
沈言定睛望去，却见到一群骑兵正牵着抢来的牛羊，肆意踹门砸物，比流匪还要蛮横。
村口的位置，几个兵勇正围在一起烤火。
“恩公，的确是李猛的人，那个小子我见过，是李猛手下的副官。”
王虎指着其中一人，咬牙切齿，手按腰间佩刀，“咱们就十几个衙役，硬拼讨不到好。”
沈言没动，只站在土坡上扫了眼全村布局，指尖轻轻叩着腰间书袋。
里面装着的，是他田丰给的筹码，也是沈言蛰伏三月，攥下的底气之一。
“拼？没必要。”他声音不高，却穿透嘈杂，一步步走向村口。
村口。
领头的那人，叫何金，是李猛的心腹。
见到远处一队人走来，赶忙招呼着众人起身。
当看清来人是沈言，顿时嗤笑一声，挥着刀就拦上来：“哟，这不是沈大人么？什么风给您吹来了？”
沈言停下脚步，抬眼看向他，目光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分量：“我乃刑房书吏沈言，奉田县令之命，巡查全县治安。你等身着兵甲，却行劫掠之事，可知触犯《大雍律》几条？”
何金一愣，随即大笑：“律条？老子们是替县尉大人剿匪，抢的是乱党的东西，哪来的罪？”
“乱党？”沈言俯身，捡起地上半袋粮食，指尖沾了点粟米，“你既然说小杨村出了乱党，可有证据？”
“证据？”何金随手抓了一个村民，抽刀架在他脖颈之上。
“你是不是乱党？是，我只杀你一个，不是，杀你全家！”
“我……我……”
村民话还没说话，何金却猛的一用力。
噗呲！
霎时间，鲜血四溅。
那村民死死捂着脖颈，鲜血顺着指缝往外狂涌，只片刻间，便没了动静。
何金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笑意。
“沈大人，你看，这小子就是乱党啊。”
一旁的士兵也跟着开怀大笑，仿佛地上躺着的，不是一具尸体，而是一个……
笑柄。
沈言此时已是浑身颤抖，脸色阴沉的仿佛要滴出水来。
深吸一口气，沈言猛的怒吼。
“《大雍律·兵律》第三条：官兵不得擅离营盘，私掠百姓。第四条：凡借公务之名行私，视情节轻重，杖八十至绞刑。你们此刻所作所为，每一条都够打板子！”
骑兵们脸上的笑容一僵，可看着一旁何金依旧面色如常，顿时嘲讽道。
“别装了，你不过是个刑房书吏，也敢审我们县尉的人？”
“我是书吏，却掌全县刑狱卷宗。”
沈言从怀中掏出田丰的印信文书，往石墩上一拍，印信鲜红刺眼，“田大人令我全权处置小杨村案件，你们若不从，便是抗令，罪加一等。”
何金心里咯噔一下。
他知道田县令看重沈言，可真没想到对方居然连印信都给了沈言。
沈言趁热打铁，扶起地上蜷缩的老妇：“这位大娘，方才你亲眼见他们砸门抢粮，可敢作证？”
老妇愣了愣，随即连滚带爬过来，磕头道：“敢！我亲眼看见！”
又有几个村民壮着胆子站出来，一一指证。
人证俱在，物证满地。
再加上沈言手里的印信，何金等人彻底慌了。
他们再横，也不敢顶着“抗令+劫掠”的罪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