辨。

    此界之中，唯存两物：山，与池。

    准确说，是剑山，与剑池。

    山是剑山，刃锋直刺混沌；池是剑池，波澜皆化剑啸。

    数不清的剑山如巨柱般环峙，拱卫着中央那汪无边无际的剑池。

    每座剑山尖啸冲霄，每一圈池漪都似一式绝杀剑招——

    它们彼此对峙，又彼此共生；看似撕扯，实则共铸此界脊梁……

    “剑山之气，凛然如日耀中天；剑池之息，幽邃似渊藏万诡。”

    大隋皇朝，慈航静斋，帝踏峰顶，梵清惠不知何时已立于师妃暄身畔，语声轻而沉。

    她剑道天赋虽逊于师妃暄，却浸淫此道数十载，对剑意肌理的体察，反倒比徒弟更老辣三分。

    此刻，她已洞穿剑山与剑池之间那层无形分野。

    “剑山与剑池，真以正邪为界？这可是剑界本源律令？谁立的规矩？这些山峦池沼里的剑意，又究竟从何而生？”

    师妃暄连发四问，眸光灼灼，满是未解之惑。

    梵清惠刚欲摇头，话未出口，眉峰忽地一紧。

    视线如钩，牢牢钉在万千剑山之中——一座不起眼的中峰上。

    那山不高不峻，林木葱茏，通体泛着温润澄澈的圣辉，仿佛将普世慈悲都凝成了剑气。

    它混在群峰之间毫不夺目，远不如几座刺破云霄的巨岳来得摄人。

    可梵清惠偏偏一眼锁定了它。

    因她从中嗅到了一股刻进骨子里的气息——那是……她自己的气息。

    确切说，山上蒸腾而出的剑意，竟与她数十年磨砺出的剑心，严丝合缝，分毫不差。

    这绝无可能。

    纵使同修一门剑诀，百人百解，千人千意，剑意从来都是独一份的烙印。

    可那山巅流泻的锋芒，却骗不了人。

    “莫非……”

    一个近乎狂悖的念头，骤然撞进她脑海。

    “师尊，我……我好像望见了一座奇峰，它的剑意，竟与我心脉共振！”

    师妃暄的声音猝然响起，清亮中带着微颤。

    这一句，恰如火引落进干柴堆——梵清惠心头轰然一亮，再无疑虑。

    “妃暄，你方才问，这些山与池的剑意，究竟从何而来？或许，为师已窥见门径。”

    她语气平缓，却字字如石坠水。

    师妃暄眸光一跳：“师尊已勘破剑界玄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