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妃暄素来灵慧,一点即透,脱口惊问:“师尊……您也找到了属于您的那座山?”
梵清惠颔首:“故而我断言——此间每一座剑山,皆映照尘世一位活生生的剑客。”
“换言之,它们并非虚设,而是现世剑者剑心所化的投影。”
“所有正道执剑之人,皆能在剑界寻得自身所对应的山峰。”
“而邪途剑者的意念,则沉入剑池,化作暗流涌动。”
“剑意愈盛,山势愈拔天裂云;剑意愈薄,山形愈似丘垄土阜。”
“眼前这无边无际的剑意洪流,并非天地自生,全由人间剑客一念一息、一招一式中淬炼而来。”
师妃暄听完,杏眼圆睁,失声低呼:“若果真如此,这剑界,岂非堪称旷古绝今?”
“正是!它就是这般骇世惊俗。”
“于现世剑客而言,剑意乃最隐秘、最不可授受之物,哪怕嫡传师徒,亦如隔雾观花,难窥真形。”
“可在剑界,人人剑心赤裸,山峰林立,任你仰观、细察、推演、参化。”
“连那些震烁古今的剑神遗意,也毫无遮掩,坦荡铺展于天地之间。”
“若有幸踏入此界,亲临一座座剑山之下——你可知,这是何等逆天机缘?”
梵清惠声音微颤,掌心竟沁出薄汗。
师妃暄心领神会。
剑意,是剑者对剑道最本真的领悟结晶,比剑谱更直抵根髓。
譬如她与梵清惠这对师徒——
她所承袭的,不过是《慈航剑典》残卷,再加师尊口传心授、点拨迷津。
可若她能直接沉浸于梵清惠的剑意山峰之中,便等于同时握住了剑典原本与师父半生心血凝成的剑道真解。
以她的悟性,十日之内,必臻‘心有灵犀’之境,硬生生省下二十年寒暑苦熬。
可惜现实中,剑意无形无相,不可摹、不可赠、不可窃。
而在剑界,这一切,皆可成真。
只要一人,能真正踏足其中,亲眼俯仰那一座座巍然矗立的剑山。
那就意味着,天下所有剑法的精要都将在他眼前次第铺开,万千剑客毕生淬炼的剑道真意,尽数敞开、毫无保留地呈于他心。
说白了,只要踏进剑界,便等于坐拥无数剑神手把手点拨,倾囊相授。
这便是剑界的至高玄机,这便是剑者梦寐以求的终极道场……
“骇人!太骇人了!咱们师兄弟七人,竟全都在剑界里寻到了契合自己剑意的剑山!”
大明皇朝,武当山上,宋远桥失声低吼,指尖微微发颤。
武当七侠各擅胜场,剑路迥异——有人凝练沉厚,有人锋芒内敛,有人走轻灵诡变,有人重势不重招……
可就在这一瞬,七座山影赫然映照光幕,各自巍然矗立,毫厘不差。
这意味着,他们数十年苦修所凝成的剑意,在剑界之中被精准复刻、彻底具象,连一丝一缕都无所遁形。
天武世界各大宗门对本派绝学向来守若金汤,镇派神功往往只传掌门一人,秘典深锁禁地,连亲传弟子都难窥其貌。
如今七人亲眼看见自己压箱底的剑意被赤裸裸投映而出,岂能不心头狂跳、脊背发凉?
“老道新近参透的太极剑意,才不过三月有余,竟也被剑界一口吞了去?”
张三丰仰头望着那座拔地而起、比七侠剑山高出整整一倍的孤峰,眉梢微扬,难掩惊异。
莫声谷急步上前,声音绷紧:“这剑界到底是何方妖物?怎会把咱们的剑意悄无声息地抽走?若真有人闯入其中,挨个参悟这几座山,岂非把武当剑法抄得干干净净?”
张三丰却抚须一笑,神色坦荡:“声谷啊,你未免太高估咱们武当了。能踏足剑界的人,怕是连眼角余光都不会扫咱们这几座山一眼。”
话音未落,他抬手朝光幕虚点。
只见剑界深处,万峰如刃,刺破虚空——
纵是张三丰这座武当第一剑山,在群峰之间也仅属顶尖之列;
而在他山巅之上,赫然耸立着十座擎天巨岳,高不可测,云遮雾绕,连峰顶都隐没于苍茫天外;
那一缕缕溢散而出的剑意,凛冽如斩星裂月,凌厉似割裂九霄,仿佛稍一激荡,便能将整片苍穹生生剖开!
大明皇朝,华山派。
岳不群面色肃然,早已锁定属于自己的那座剑山。
可目光却频频游移,一遍遍扫过光幕,执拗地搜寻左冷禅的山影,欲较一较高低。
“后山石洞中各派绝学,我已尽数融会贯通……眼下剑道修为,可还压得住左冷禅?”
他心中默问,指节悄然攥紧。
身旁岳灵珊亦寻到自己的剑山,雀跃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