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一支号角——是几十支号角同时吹响。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把还在城墙上打盹的守军全部惊醒。
蒙古人来了。
北门方向，主力出营。
这一次阿术不再派三五千人试探。辕门大开，排在最前面的是五千重甲步兵，每人手持大盾和朴刀。后面是一万轻步兵推着四排盾车。再后面是八千骑兵，马上骑手全身包铁，战马也蒙着铁片——这是蒙古人的看家本领，铁浮屠。
光是北门方向就投了两万三千人。
东门方向，大约五千人同时发起攻势。
西门方向，三千骑兵加两千步兵。
南门方向，两千兵。
四面同时。
赵勇站在北门城楼上往下看，腿都有点发软。
他打了一辈子仗，从来没见过两万多人一起冲城墙的场面。
人潮从地平线上涌来，一眼望不到尽头。
“床弩！“赵勇使劲掐自己大腿来提神。“全部瞄准重甲步兵！“
二十四架床弩同时发射。铁弹打在重甲步兵的大盾上，砸碎了一排。但后面的人踩过同伴的尸体继续往前冲。
“火铳手准备！“
十四个火铳手分成两队蹲在墙垛后面。他们的脸上没有恐惧——打了十几天仗了，该怕的早就怕完了。
小炮也架好了。最后一个火器兵拍了拍炮管，冲赵勇喊了一声：“准备好了！“
“瞄盾车！放！“
轰。
小炮的铁弹砸进盾车群里，打碎了两辆盾车，碎片飞溅伤了一片人。
蒙古人还在往前冲。
一百步。八十步。六十步。
攻城梯架上来了。不是十几架——是几十架，密密麻麻，像一排排爪子扣在城墙上。
蒙古兵嚎叫着往上爬。
城墙上的短兵相接再次开始。这一次规模远超前几天。赵勇带亲兵在最前面顶着，长枪一杆接一杆地向下刺。旁边的民兵疯狂地往下扔石头、倒滚木。
东门方向也响起了激烈的喊杀声。
公孙绿萼站在东门城楼上，双手展开释放绿色光晕——【生命礼赞】覆盖了整个东门段城墙，所有受伤的守军恢复速度加快了三倍。一个被蒙古弯刀砍断手指的士兵，在光晕中几秒钟之内就止住了血，断指虽然接不回来，但他还能拿刀。
西门方向。
三千蒙古骑兵冲到城墙下面的时候，城楼上只有一个人影。
李莫愁。
她站在城楼最前端。赤色衣衫在风中翻飞。
蒙古骑兵抬起弓箭准备射她——
她抬起了右手。
赤黑色的毒雾从她掌心中缓缓涌出。不是普通的毒，是经过天山一战和林天远程灌顶之后升华的“道毒“——触及法则层面的毒。
毒雾没有降到城下。它只是在城墙外三丈处形成了一道赤黑色的半透明屏障。
第一个骑马冲近的蒙古兵，他的马没越过那条线就跪倒在地——不是中毒，是马的本能告诉它前面有致命危险，死活不肯往前走。骑手被甩了下来。
后面的马也一样。在那道毒雾屏障前，成百上千匹战马死死刹住蹄子，任凭骑手怎么抽打也不动弹。
李莫愁冷冷看着下方。
“一群畜生倒比人聪明。“她自言自语。“知道什么叫死。“
蒙古骑兵发现靠近不了，改成远程射箭。箭雨哗啦啦地飞上城楼——
李莫愁身形一闪。她的身法在天山之后提升了不止一个档次。箭雨在她身边飞过，没有一根碰到她。
她甚至懒得还手。
西门——守住了。
南门。
郭芙站在城楼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