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第四天——也就是围城第十三天——阿术终于有了动作。
不是攻城。
一面白旗从蒙古大营中升起来。
城墙上的守军看到白旗先是懵了，然后赵勇反应过来：“他要谈？“
一队十人的使者团从蒙古大营出发，朝襄阳北门方向走来。打头的是一个穿着蒙古官服的中年人，后面跟着九个护卫。
林天站在城楼上看着他们走近。
“放进来？“赵勇问。
“让他在城门下面说话就行。不用进城。“
赵勇对下面喊了一嗓子，蒙古使者停在了城门外三十步。
那个中年人仰着头对城楼上喊话，用的是汉话，带着口音但能听懂。
“我主阿术大帅有话传达——请城中主事之人现身说话！“
林天走到城墙边缘，低头看着他。
“我在这儿。说。“
使者被林天的气势一压，脖子缩了一下，但还是强撑着说完了阿术的话。
内容很简单：阿术愿意退兵。条件是襄阳城开门献降，所有守军放下武器，林天本人出城面见阿术“共谋和平“。
赵勇听完差点跳起来骂人。
林天却没骂。他低头看着使者，开口问了一个问题。
“回去问你家阿术——他的粮草还够吃几天？“
使者愣住了。
林天继续说：“我替他算一笔账。二十万人，每天消耗粮草六千石。他出发的时候大概带了六万石——够吃十天。但中间被我烧了一成半，还剩五万一千石。到今天是第十三天，按每天六千石算，他已经吃掉了七万八千石。“
城楼上所有人都安静了。
使者的脸白了。
“数不对。“林天说。“他的后续粮草一直在路上，断断续续到了一些。我的人没截，只是让它到得慢一点。到今天为止，加上后续到的粮草，他营中存粮大约还有——两万石。够吃三天。“
使者的手在抖。
“三天之后，你家阿术有两个选择。退兵，还是饿死在这里。“
使者张着嘴，说不出话来。
林天居高临下看着他。
“回去告诉阿术。不用献降，不用开门。三天之后他自己会走。我不追。“
使者转身就跑。九个护卫也跟着跑。
赵勇在旁边挠头。“大人，他的粮草真的只够三天了？“
“差不多。“林天说。“黄蓉算过，丐帮暗线也核实过。阿术的补给线基本断了，最近一批粮草五天前出发，到现在还在路上，至少还要四五天才到。“
“那他真的会退？“
“不好说。“
林天想了想。“他可能退。也可能赌一把——把剩下的粮草集中给精锐吃，然后倾巢而出做最后一次总攻。把我这座城拿下来，城里的粮草就是他的了。“
赵勇的脸色变了。
“所以接下来三天反而是最危险的。“林天说。“一个被逼到绝路的统帅——最可怕。“
他说对了。
当天晚上，丐帮暗探报告：蒙古大营内部开始了大规模的兵力调动。后军辎重营的士兵全部被编入了战斗序列。马匹被集中到了大营东侧。投石车重新被推了出来。
阿术选了赌。
他要在粮草耗尽之前，发起一次全力以赴的总攻。
拿下襄阳，一切问题迎刃而解。拿不下——再说。
林天在帅府的沙盘前站了整整一个时辰。
黄蓉在旁边帮他分析：“阿术要总攻的话，一定是四面同时。这是他手头兵力的最大优势。“
“四面同时。“林天在沙盘上点了四个方向。
北门是主攻方向，毫无疑问。赵勇带主力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