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术的攻城节奏变了三次。先是强攻，被挡了回去。然后改骚扰战，被三班倒和民兵混编化解了。又上投石车，被小炮打退了。
八天下来，蒙古人丢了大约五千具尸体在城下。城墙守军阵亡七百多人。
按比例算，守军的交换比还算过得去。但林天不满意。七百多条人命——七百多份恐惧，七百多份怨气。
他每天晚上都会往北方看一眼。
那只眼球越来越清晰了。原来只是一道缝，现在已经能看到瞳孔的轮廓。暗红色的瞳孔。
它在长大。
第八天晚上，丐帮暗探传回一条极重要的情报。
阿术的补给线出问题了。
丐帮在沿途安排的暗线发挥了作用。蒙古人的粮草辎重要从漠北经中原运到襄阳前线，两千多里路，沿途要经过几十个关隘和驿站。丐帮弟子不正面硬来，专门搞小动作——在粮车经过的桥上动手脚，把桥板削薄一半，粮车一过就塌；在驿站的水井里丢死老鼠，让运粮兵闹肚子走不动路；在粮草押运队常走的山路上设置路障和陷阱。
这些小动作单独拿出来都不是什么大事，但几十个点同时出问题，蒙古人的粮草运输效率直接打了对折。
“最新一批粮草本应三天前到大营，到现在还没到。“鲁有脚汇报。“我们的人在许州截了一支运粮队，没动手，就是把路给堵了，逼他们绕道走了一百里。“
“好。“林天说。“继续。不要截粮，不要杀人。只是让他们的粮食晚到。晚一天是一天。“
鲁有脚犹豫了一下。“帮主……不杀人的话效率低了不少。有几处关隘丐帮弟子想动手——“
“不动手。“林天的语气硬了。“我说过了，断他的补给线但不下毒不杀人。让蒙古人饿肚子就行，不需要多造杀孽。“
鲁有脚虽然不理解，但林天的话在丐帮就是圣旨，他应声退下。
黄蓉等鲁有脚走了之后，对林天说：“你心里有数就好。但我得提醒你，不杀人的话这条线坚持不了太久。蒙古人不傻，他们迟早会派重兵押运。到时候丐帮弟子跑得掉吗？“
“跑不掉我就换招。“林天靠在椅背上，捏了捏眉心。“你说说，阿术现在会怎么想？“
黄蓉在沙盘前站了一会儿。
“我是阿术的话……八天攻不下来，粮草又出了问题，我会急。但不会退。因为退了就是天大的笑话——二十万人打不下一座万人守的城？他交不了差。所以他一定会想一个办法，在粮草用完之前拿下襄阳。“
“什么办法？“
“同时攻四面。“黄蓉在沙盘上画了四个箭头。“到目前为止他只攻北门和东北角，西门南门很少试探。他在等。等找到一个一击必胜的机会，四面同时压上去，让我们顾此失彼。“
林天看着沙盘。
四面同时攻。
他的兵力本来就不够，如果四面同时受压，哪一面都分不到足够的人手。
除非——
“让李莫愁守西门。“他说。
“李莫愁一个人？“
“她一个人够了。“
黄蓉张了张嘴，又闭上了。她见过李莫愁在天山之后的实力。一个人守一面城墙——听起来疯了，但放在李莫愁身上，说不定真行。
“南门呢？“
“南门让郭芙守。配五百民兵和五百正规军。“
“郭芙？“黄蓉这次真的惊了。“她连武功都不会——“
“她不需要武功。她需要的是让那一千人的士气不崩。她有【人格魅力+99】。只要她站在城楼上不跑，那一千人就不会跑。“
黄蓉沉默了很久。
“你在拿她赌。“
“我在拿所有人赌。“林天站起来。“包括我自己。“
他走到窗边。外面的月亮被云遮住了，天色很暗。
“蓉儿。“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