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天。

    

    整整十天。

    

    蒙古大军的前锋在第七天抵达了襄阳以北五十里的地方。斥候回报说，密密麻麻的蒙古骑兵像蝗虫一样铺满了官道，马蹄声隔着几十里地都听得到。

    

    到了第十天，二十万大军全部到位。

    

    站在襄阳北门城楼上，林天能看到地平线尽头的蒙古大营。连绵数里的帐篷一眼望不到边，中间穿插着一排排的拒马和栅栏。炊烟升起来，跟天空的灰色混在一起，压得人喘不过气。

    

    身后是襄阳城。

    

    城内秩序井然，没有慌乱。黄蓉在蒙古大军抵达之前就完成了所有的动员工作：百姓全部撤入内城，青壮年编入民兵队，粮仓和水源都有专人看守。城墙上每隔三十步一个士兵，二十四架床弩全部就位，箭矢堆成了小山。

    

    南门城楼上，那门能用的小炮已经架好了。旁边站着两个火器兵，穿着特制的厚皮甲——黄蓉让人做的，专门防止炸膛时的碎片伤人。

    

    李莫愁站在西门城楼上。

    

    她一身赤色衣衫在风中猎猎作响，手里没有拂尘——那把跟了她多年的拂尘在绝情谷被裘千尺的化尸魔水毁了。现在她空着手，但比拿着兵器的时候更危险。天山之行和林天的远程灌顶之后，她的毒功已经触及“道毒“的层面，不需要借助兵器就能释放。

    

    公孙绿萼站在东门城楼上。她紧张得手心出汗，但努力让自己看起来镇定。她的【生命礼赞】能力已经在这十天里被黄蓉用到了极致——伤兵营里的伤员恢复速度比正常快了三倍，全靠她每天过去转一圈。

    

    郭芙——

    

    郭芙没在城墙上。

    

    她在帅府里，跟黄蓉一起盯着沙盘。

    

    这十天里她跟着黄蓉学了不少东西。虽然时间短，但她脑子确实不笨——至少在整理情报和对账这种事情上，她上手很快。黄蓉把后勤调度的一部分工作交给了她，她没出过大错。

    

    此刻她站在黄蓉身边，手里拿着一叠各门各关隘送来的军报，逐一念给黄蓉听。

    

    “北门报告，蒙古第一批攻城梯已经开始搭建，目测数量在两百架左右。“

    

    “汉水上游报告，有小股蒙古骑兵试图渡河，被战船截击，击退。“

    

    “丐帮暗探报告，阿术中军大帐位于大营正后方，周围有精锐护卫两千人，帐前插着苍狼旗。“

    

    黄蓉听完，在沙盘上做了几个标记。

    

    “传令北门：攻城梯搭建完毕之前，不要主动出击。等他们扛着梯子靠近城墙时再放箭，先用床弩打攻城梯，再用弓弩手打人。“

    

    “传令汉水各战船：不要恋战，灵活机动，阻止蒙古人渡河即可。不要被拖入近身战。“

    

    郭芙飞速记下，转身去传令。

    

    临出门的时候，她回头看了一眼挂在帅府墙上的那面白底黑字的“林“字旗。

    

    那面旗在风中微微飘动。

    

    她深吸一口气，跑了出去。

    

    北门城楼。

    

    林天站在最高处，俯视着城外的蒙古大军。

    

    二十万人。

    

    上一次他面对蒙古大军的时候，是在那个雨夜，一个人冲进去，杀了个七进七出。那次杀的是疲军、乱军，没有统一指挥，士气低落。

    

    这次不一样。

    

    阿术的军队整齐、肃杀、训练有素。从大营的布局就能看出来——前军、中军、后军分得清清楚楚，各营之间有通道连接，可以快速调动。骑兵和步兵混编，攻守兼备。这是一支经过百战锤炼的精锐之师。

    

    林天以天子望气术扫了一遍蒙古大营。

    

    他在找天魔的痕迹。

    

    扫了一遍——没有。

    

    又扫了一遍——还是没有。

    

    干干净净。

    

    这让他反而更加警惕。

    

    太干净了。天魔的渗透已经到了地脉层面，二十万蒙古大军从漠北一路南下走了几千里，沿途的地脉全是被污染过的，不可能一点影响都没有。除非——

    

    除非天魔故意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