伤口愈合得很差,有一段明显发红肿胀,渗着脓液。
医疗兵没说话。
拿出碘伏棉球,轻轻按上去。
老梁头身子一颤。
没出声。
医疗兵低声说了句。
“忍一下。”
三个字。
声音很轻。
老梁头没吭声。
可他攥着木棍的手,指节慢慢松开了。
第二个登记桌前。
是王浩搀着的那个少年。
少年烧得厉害,嘴唇干裂,走路都打晃。
“多大了?”
“十...十六。”
“叫什么?”
“赵...小满。”
“哪里不舒服?”
“烧...烧了三天了。”
登记的队员抬头朝医疗点那边喊了一声。
“这边一个高烧,优先!”
医疗点那边立刻有人跑过来。
帮赵小满换好衣服,半扶半抱着往帐篷方向走。
王浩站在原地,看着赵小满被带走。
他登记完,摸着新换的衣服。
转头看了看粥锅。
锅边站着炊事员,手里拿着大勺。
“来,排这边。”
王浩走过去。
炊事员舀了一勺粥,倒进碗里。
白粥,稠的。
旁边还有一小碟咸菜。
王浩端着碗,站在那儿。
他低头看着碗里的粥。
热气扑到脸上。
他吞了口唾沫。
然后蹲下来,端起碗,喝了一口。
烫。
舌头被烫了一下。
但他没放下碗。
又喝了第二口。
第三口。
第四口。
到第五口的时候,他的手开始抖。
不是因为烫。
粥从碗沿溢出来,顺着他手背流下去。
他蹲在那里,两只手捧着碗,肩膀一耸一耸的。
没声音。
旁边的炊事员看见了,没说话,只是又往他碗里添了一勺。
...
第一批出来的,基本都是病重的。
有拖着烂腿的。
有咳得站不稳的。
有肋骨被打断后畸形愈合的。
有手指被砸断只剩半截的。
这些人走出来的时候,都带着一种“反正也活不了几天”的麻木。
他们不是因为信任才出来的。
是因为觉得自己已经没什么好失去的了。
登记的流程很快。
问几句话,记下来。
换衣服。
医疗兵检查身体。
该处理的伤口,当场处理。
棉签、碘伏、纱布、止痛片。
一样拿出来。
手法很轻。
有一个劳工,左小腿感染严重,整条腿肿得发亮,走路一瘸一拐。
医疗兵让他坐下,准备清理伤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