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在纸上沙响。
“什么时候被抓来的?”
老梁头想了想。
这个问题似乎把他问住了。
“记不太清了。”
他低下头。
“好像是...两年前?还是三年前...”
“鬼子来那年冬天。”
“下着雪。”
特战队员没有催他。
笔停住,等着。
老梁头又想了一会儿,忽然低声说了一句。
“我儿子...也被一起抓来的。”
特战队员的笔尖顿了一下。
只是一瞬。
然后继续写。
“他叫什么名字?”
“梁小柱。”
老梁头的声音更低了。
“在洞矿里。”
“昨天夜里下去的。”
“现在还没出来。”
特战队员抬头看了他一眼。
“矿洞那边,我们的人已经在准备接应。”
“只要人在里面,我们会救。”
老梁头猛地抬起头。
他看着这个年轻人,嘴唇抖了抖,像是想问“真的吗?”,可又不敢问出口。
最后,他只是用力攥住木棍。
“身上有伤吗?”
特战队员继续问。
“腿。”老梁头拍了拍那条瘸腿。“被矿车碾过,接不回来了。”
特战队员在纸上写了几个字。
“等会让医疗组看。”
老梁头下意识摆手。
“不用。”
“都老伤了。”
“药给年轻人用。”
特战队员看着他,认真道:“老人家,药带够了。”
“伤重的先治,老伤也要看。”
“不花你的钱。”
“不扣你的粮。”
特战队员说完,朝旁边招了招手。
另一个人拿着一套叠好的衣服走过来。
灰绿色的棉布衣裤,干净的。
“大爷,把身上这件换了吧。”
老梁头低头看了看自己。
他身上那件东西已经不能叫衣服了。
破布条子缝了又缝,补丁叠着补丁,上面全是煤灰和干涸的血迹。
“换衣服?”
“对。”队员把衣服递过来。“旧的脱了放这边,我们统一处理。”
“里面要是有什么家里东西,都可以先取出来,我们给你单独包好。”
说是换衣服,其实也是变相的搜身。
老梁头怔怔地接过衣服。
手指摸到布料的时候,愣了一下。
软。
很软。
他已经想不起来上一次穿干净衣服是什么时候了。
旁边用帆布拉了一个简易的更衣区。
不大,但挡住了视线。
老梁头走进去。
把身上那件破烂脱下来。
一名医疗兵站在旁边。
“大爷,我看您后背。”
老梁头转过身。
医疗兵看见那条从左肩胛骨一直延伸到腰部的旧伤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