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一窝蜂往外冲!”
“按矿上以前点名的规矩来!”
“谁敢趁乱挤倒人,老子认得你们的脸!”
“以前鬼子点名,是看谁还能下矿送死!”
“今天点名,是看谁先吃饭、谁先治伤、谁先活命!”
“都听明白没有?”
棚子里顿时安静下来。
可安静归安静,没人第一个动。
大家你看我,我看你。
谁都怕第一个出去。
怕出去之后被抓。
怕出去之后被打。
怕这真是一场局。
热粥的香气已经飘得更浓。
锅里的水咕嘟咕嘟冒着泡。
每个人的脸上都有渴望。
也有恐惧。
这时,老梁头拄着木棍,第一个走了出来。
“梁叔...”
有人想拦。
老梁头摆摆手。
“我老了。”
“活够本了。”
“真要是局,就先拿我这把老骨头试。”
“要不是...”
他停了一下,带着期许的语气。
“那咱们矿上的人,今晚就真撞见活路了。”
说完,他一步一步走向栅栏口。
他一动,几个老人也跟着动了。
王浩扶起旁边一个发烧的少年。
“我也去。”
“我饿。”
这句话很轻。
却比郑宝山骂半天都直白。
饿。
他们真的饿。
这句话带动了其他人。
“我也去看看。”
“浩子都去了。”
“要死,也不能饿着死。”
“一起一起。”
“别挤,别挤!”
陆续有人走出来。
也有人缩在棚子深处,不肯动。
他们的眼睛仍然警惕,仍然恐惧。
王闯没有催。
龙战峰也没有催。
特战队员们把枪口压低,枪身垂在胸前,没有对准任何劳工。
这一个细节,老梁头看见了。
不少劳工也看见了。
鬼子的枪口,永远是抬着的。
永远是顶着他们胸口、后腰和脑袋的。
可这些人的枪口,是压下去的。
郑宝山继续喊。
“愿意吃的,来这边排队!”
“不愿意吃的,先在棚里待着!”
“没人拖你!”
“没人逼你!”
“但你要是饿晕了,别怪老子骂你没出息!”
郑宝山又朝着走出来的劳工喊道。
“等会儿每五十人一组。”
“先登记。”
“登记不是抓人!”
“是看你叫什么、哪个村的、有没有伤、家里还有没有人!”
“伤重的先治!”
“发烧的先治!”
“快站不住的,别逞能,自己报!”
王闯立刻朝旁边打了个手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