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闯竟然觉得这歪理还有点道理。
棚里果然有人被骂住了。
尤其是那些认识郑宝山的人。
他们以前恨郑宝山。
也怕郑宝山。
可他们也知道,这人嘴臭是真嘴臭。
他骂人时,从来不绕弯子。
如果郑宝山真要骗他们,他不会这么骂。
他会笑盈盈的。
会装好人。
会说软话。
会像鬼子和警察署那些人一样,说“听话就有饭吃”。
可现在,他骂得又土又狠,反倒让人觉得真实。
棚里有人忍不住低声嘟囔。
“这狗东西...我真想撕了他那张臭嘴。”
旁边有人接了一句。
“听着倒不像演的。”
“演戏谁这么骂人?”
“他以前骂咱们也这样。”
“呸,还是欠揍。”
“欠揍归欠揍,他们好像真在煮饭。”
郑宝山耳朵尖,听见了,立刻又吼。
“谁说老子欠揍?”
“站出来!”
“等你吃饱了,也等老子伤好,我们练练,谁揍谁还不一定。”
“在那之前,先给老子老实待着!”
他说到这里,又指向锅边。
“还有!”
“不愿意吃的,没人逼你们吃,滚边拉去,别碍眼!”
“要吃饭的!”
“先分组排队。”
“不要抢,不要挤。”
“先让伤重的、发烧的、快咽气的出来!”
“老人和少年靠前!”
“壮劳力往后站!”
“一个个排好!”
“我们保证,想吃饭的人,让你吃饱咯。”
“谁敢抢,谁敢挤,谁敢扒拉别人往前拱,老子第一个抽他!”
棚里有人小声道。
“你都伤成这样了,还抽谁?”
郑宝山眼睛一瞪。
“老子嘴还在!”
“老子骂也骂死你!”
阿豆站在旁边,看着郑宝山刚才大声喊话,肋侧纱布又渗出一点血。
他眼睛红红的。
“郑队长...别喊了,你的伤口...”
郑宝山立刻瞪他。
“闭嘴!死不了!”
“哭什么!”
“你再哭,等会粥里都不用加盐了!”
阿豆被骂得一愣。
旁边几个劳工没忍住,竟然低低笑了一声。
这一声笑很轻。
很短。
王闯看见这一幕,眼神微微一动。
他有点明白郑宝山为什么敢这么骂。
有时候,温和的话进不了被打碎的人心里。
反而是这种粗粝、带刺、带烟火气的骂声,能把人从恐惧里硬拽出来。
王闯朝郑宝山点了一下头。
“让他们出来。”
“按平常矿上点名的方式。”
“别一窝蜂。”
郑宝山立刻明白。
他举起扩音器。
“现在,你们一棚一棚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