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霉味。
也不是前面那些仓库里旧纸张和陈年布料的气息。
是一种偏刺激性的,带点酸涩感的味道。
很淡。
但很明确。
像是被稀释了很多倍的消毒水,又不完全一样。
说不出具体是什么。
但夏启闻到了。
他的身体在那一瞬间绷紧了。
他忽然想到了某个可能。
一个他不愿意去想的可能性。
“操。”
夏启骂了一声,在空荡荡的仓库里显得格外清晰。
大彪吓了一跳,转头看他。
“夏政委?”
夏启没回答。
他迈过门槛,走进仓库。
牛涛跟在后面。
走了两步之后,牛涛也停了下来。
他的鼻子也闻出来了。
常年在丛林、沙漠和境外任务区执行任务,他对环境中的异味有着近乎本能的警觉。
尤其是药剂、燃油、腐败物、爆炸物残留这类味道。
牛涛的下颌收紧了。
“化学药剂。”
他说了四个字。
声音很低。
周轶紧随其后走了进来。
他在门口站了几秒。
然后深深吸了一口气。
又慢慢吐出来。
他蹲下身,用手指抹了一下地面角落的灰白色残渣。
放到鼻尖前轻轻闻了闻。
又用指腹揉了揉。
很快,他站了起来。
周轶显然已经知道了这什么。
大彪看看夏启,又看看牛涛,再看看周轶。
三个人的表情都不对。
但他始终没搞明白。
不就是一间空仓库吗?
有点味道又怎么了?
“怎么了啊?”
大彪忍不住问。
“化学药剂咋了?”
“鬼子军队不都有消毒的东西吗?”
“消毒水不就这味儿?”
周轶摇了摇头。
“不是消毒水。”
他指了指角落那几只空铁桶。
“你看那些桶。”
大彪转头看了看。
锈迹斑斑的铁桶。
桶身上还残留着一些标签的痕迹。
标签大部分已经脱落了。
只剩下一些胶印和模糊的日文字迹。
“这种铁桶的材质和规格,和前面装矿石的麻袋、木箱完全不一样。”
周轶走到铁桶前,蹲下来看桶底和桶口。
“密封性很好。”
“桶口有螺旋压紧的盖子。”
“不是用来装散装物资的。”
“是用来装液体的。”
他停顿了一下。
“甚至,也可能装过某些挥发性很强的东西。”
大彪还是没太听明白。
“装液体就装液体呗。”
“水也是液体。”
“汽油也是液体。”
“也许鬼子就是在这儿放油的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