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表妹真是好福气,有淮江侯疼着,又有李公子护着,两个大人物都把你放在心上,真是羡煞旁人。”
殷岁站在李承歌身后,听到这话,忽然觉得有些好笑。
好福气?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通红的指尖,水泡破了之后渗出的液体黏糊糊的,疼得她连握拳都费劲。
膝盖上还沾着方才跪在地上的灰,脸上的茶水已经干了,绷得皮肤发紧。
这就是她羡慕的福气?
殷岁抬起头,看着陆云霜那张温婉无害的脸,心里忽然涌上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酸涩。
不是愤怒,也不是恨,而是一种深深的、从骨子里透出来的疲惫。
她扯了扯嘴角,声音不大,却清清楚楚地传进了在场每一个人的耳朵里。
“表姐既说我好福气,不如咱俩换换?”
陆云霜一愣,显然没想到殷岁会开口。
殷岁看着她,语气平静得像在说一件与自己无关的事:“你来当这个通房,你来给人端茶倒水、跪在地上揉脚,你来被烫得满手是泡也不敢吭声,被自己的亲娘当着满座宾客的面骂阴毒卑劣、辱没门楣。”
她顿了顿,嘴角的笑意带着几分自嘲:“然后你再来告诉我,这份福气,你要不要?”
陆云霜的脸一下子白了,嘴唇张了张,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殷岁却没有再看她,垂下眼,声音低了下去,像是说给自己听的:“你以为我想这样吗?”
这句话很轻,轻得几乎被风吹散。
可那语气里的苦涩,却浓得化不开。
席间安静了一瞬,几个贵女面面相觑,谁也没想到这个一直低眉顺眼的通房会突然说出这样的话。
李承歌偏头看了殷岁一眼,眼底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
他没有说话,只是重新攥住了她的手腕,这一次,力道比方才轻了许多。
“走吧。”他说。
殷岁没有挣开,也没有抬头,任由他牵着,一步一步走出了席间。
经过谢枕身边时,她停下了脚步。
“侯爷,李公子要奴婢陪他赏花,侯爷可允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