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首山下,有一座名为“龙安镇”的市镇。
因背靠皇家寺庙,南来北往的香客、商贾络绎不绝,使得这座小镇异常繁华。镇上酒馆、茶楼、客栈林立,三教九流汇聚于此,形成了一片独立于官府之外的灰色地带。
镇东头,有一家新开的“猛虎肉铺”,老板是个身材魁梧,满脸络腮胡的壮汉,右边脸颊上还有一道狰狞的刀疤,从眼角一直延伸到下巴。
这壮汉名叫周奎,正是萧辰当初在荒野驿站收服的那群悍匪的头子。此刻,他正挥舞着一把巨大的屠刀,“砰砰砰”地剁着案板上的猪骨,每一刀下去,都势大力沉,震得整个肉铺都在微微发颤。
他身上的煞气,让寻常百姓根本不敢靠近。但偏偏他卖的猪肉,不仅新鲜,分量也给得足,因此生意倒也还过得去。
“周老板,来两斤五花肉,要肥瘦相间的好货!”一个穿着绸缎衣衫的胖管事,摇着扇子,大摇大-摆地走了过来。
周奎抬起头,瞥了他一眼,瓮声瓮气地说道:“等着。”
他手起刀落,精准地割下一块上好的五花肉,往秤上一丢,不多不少,正好两斤。
就在那胖管事准备付钱的时候,三个穿着灰色短打,腰间佩刀的汉子,吊儿郎当地走了进来。为首的是个三角眼,一脸横肉,看了一眼周奎,又看了看那胖管事,皮笑肉不笑地说道:
“哟,张管事,又来买肉孝敬寺里的贵人啊?”
那张管事看到这三人,脸上闪过一丝忌惮,连忙赔笑道:“三位爷,小的就是混口饭吃。”
三角眼没有理他,而是将目光转向周奎,用下巴指了指案板上的肉:“新来的,懂不懂规矩?这龙安镇的买卖,可不是谁想做就能做的。每个月的孝敬钱,交了吗?”
周奎停下手中的活,将那把沾着肉末的屠刀,重重地插在案板上,发出“嗡”的一声颤响。
“什么规矩?”他的声音低沉,像一头被惊扰的猛兽。
“嘿,还跟爷装糊涂?”三角眼冷笑一声,“在这龙安镇,无论是开店的还是摆摊的,每个月都得向咱们‘龙虎堂’交三成的利钱,保你平安。这是了嗔首座定下的规矩!”
了嗔首座!
又是这个名字。周奎眼中寒光一闪。来之前,主人就交代过,让他们摸清这山下市镇的底细。他这半个月观察下来,早已发现,这所谓的“龙虎堂”,就是皇觉寺武僧院在山下敛财的爪牙,平日里欺行霸市,无恶不作。
“我的钱,只交该交的人。”周奎缓缓说道,“你们,不配。”
“你说什么?!”三角眼脸色一变,身后的两个汉子也“呛啷”一声,抽出了腰刀。
肉铺里的气氛,瞬间剑拔弩张。周围的百姓吓得纷纷躲避,那胖管事更是早就溜之大吉。
“我说,你们这群披着虎皮的狗,不配拿我的钱。”周奎一字一顿地说道,他那只握着屠刀刀柄的手,青筋暴起。
“找死!”三角眼怒喝一声,举刀便向周-奎砍来。
然而,他快,周奎比他更快!
只见周奎不退反进,左手猛地抓住对方砍来的手腕,向外一拧!只听“咔嚓”一声脆响,三角眼的手腕竟被他硬生生折断!
“啊——!”凄厉的惨叫声响彻街头。
另外两个汉子见状,惊怒交加,挥刀从左右两边夹击而来。
周奎却看也不看,抓着三角眼的身体当做盾牌,向前猛地一撞!那两人躲闪不及,竟被自己的同伴撞得连连后退。
紧接着,周奎右手从案板上抽出屠刀,那柄沉重的杀猪刀在他手中,却轻盈得如同柳叶。刀光一闪,另外两名汉子的手筋脚筋,已被齐齐挑断!
整个过程,不过是眨眼之间。
三个前一刻还嚣张跋扈的龙虎堂打手,此刻一个断了手腕,两个成了废人,在地上哀嚎翻滚。
周奎一脚踩在三角眼的胸口,将那柄沾血的屠刀,抵在他的喉咙上,眼神冰冷,不带一丝感情。
“回去告诉了嗔。我这肉铺,他的人再敢踏进一步,来的,就不用回去了。”
说完,他抬起脚,像踢一只死狗一样,将三角眼踢出了铺子。
整个长街,鸦雀无声。所有人都用一种看怪物般的眼神看着这个满脸刀疤的屠夫。他们没想到,这个平日里沉默寡言的新来户,竟是一头如此凶悍的过江猛虎!
周奎没有理会周围的目光,他拿起一块抹布,不紧不慢地擦拭着屠刀上的血迹,仿佛刚才只是宰了两头不听话的猪。
但他知道,事情还没完。他这一闹,等于是在了嗔那头蛮牛的脸上,狠狠地扇了一巴掌。接下来,皇觉寺的报复,一定会如同狂风暴雨般到来。
而这,也正是主人的计划之一。他要的,就是将这潭死水,彻底搅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