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和宫,佛堂。
林婉儿跪坐在蒲团上,佛像前的檀香袅袅,却无法洗去她心中的悲伤与不舍。她那双平日里透着野性的眸子,此刻被泪水盈满,却不敢让它轻易落下。她知道,此刻京城内外,无数双眼睛正盯着这里,盯着每一个与萧辰有关的人。
“大师……你当真要抛下臣妾,一人远走吗?”林婉儿喃喃自语,佛珠在她指尖缠绕,冰凉的触感却丝毫无法让她平静下来。萧辰是她唯一的依靠,唯一的念想。他曾是她困于深宫的唯一光亮,如今这光亮也要熄灭了。
她回想起萧辰离宫前夜,他来到永和宫,却没有走入寝殿,只是站在殿外,与她隔着一道门槛,说了几句话。
“贤妃娘娘,贫僧此去皇觉寺,三年清修。宫中事务,还请娘娘与皇后娘娘多加辅佐。”萧辰的声音依旧温和,却带着一种疏离感。
林婉儿当时想要冲出门去,想要抓住他的衣袖,想要问他,当真就如此绝情吗?可她最终没有。她明白他的处境,也明白自己的身份。她是林镇海的女儿,是林家的荣耀,不能让他有一丝一毫的顾虑。
“大师放心,臣妾自当尽心辅佐皇后娘娘,打理好宫务。”她跪在地上,声音平静,却已是心如刀绞。
她知道,他是为了保护她。他不能再和她有任何明面上的牵扯。他的离去,是为了更大的图谋。可即便如此,她心中那份割舍不下的情感,却依然如同潮水般,将她淹没。
她闭上眼,泪水终于决堤而下,打湿了手中的佛珠。
“大师,臣妾会将永和宫打理得井井有条,会将北疆的事情传达给父亲,让他知道您的处境。”林婉儿在心中默默地对萧辰说着,“您放心去吧,三年之后,臣妾定会为您……守好这片后宫!”
她用“听风辨息”之术,在萧辰离宫之时,远远地“听”着他的心跳。那心跳初时急促有力,如同战鼓,后来却逐渐平稳,如同深潭。她知道,那是因为他已经将所有的不舍,所有的情感,都深埋于心,只留下一个清冷决绝的背影。
她听着马蹄声渐行渐远,直至消失在天边。那一刻,她的心仿佛也被生生撕裂。
魏忠贤的眼线,此刻正悄无声息地潜伏在永和宫外。一名心腹太监向魏忠贤禀报:“督主,贤妃娘娘自大师离宫后,便一直跪在佛堂内,哭得梨花带雨,好不凄惨。”
魏忠贤听闻,嘴角勾起一抹阴冷的笑容。
“哭?那就让她哭吧!哭得越惨,越能洗清嫌疑!”魏忠贤冷哼一声,“杂家倒要看看,她能为那个妖僧,守身如玉到几时!”
他没有注意到,在林婉儿那绝望的泪水之下,隐藏着的是一个女人对爱情最深沉的承诺,以及对未来最坚定的守护。这份守护,远比魏忠贤想象的更加强大。
林婉儿缓缓睁开眼,泪水模糊了她的视线。她擦去脸上的泪痕,眼神中不再是悲伤,而是透着一股坚韧与决绝。
她,林婉儿,绝不会成为萧辰的软肋。她要成为他的利刃,成为他归来之时,最为锋利的羽翼。
她起身,走到窗边,看着窗外那逐渐被夜色吞噬的皇宫。
“三年……”她轻声念叨,声音中充满了坚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