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四个字落在办公室里，像一颗钉子钉进了地板。
刘正轩的脸白了。
不是气的。
是怕的。
他盯着沈曼的脸，目光从金丝眼镜移到她领口的一枚白玉胸针。
那枚胸针不大，成色却是极品——羊脂白玉，雕了一朵半开的莲花。
刘正轩的瞳孔猛地收缩。
这个标识，他见过。
二十年前，省厅老厅长退休前请他喝了一顿酒。酒过三巡，老头子指着墙上一张合影，给他认了八个人。
“这八个姓氏，你记住。”
“这辈子遇上了，别管他们说什么，照做就行。”
“说错一句话，你的乌纱帽算轻的。”
“说错两句话，你全家跟着陪葬。”
沈。
排第三。
“沈……沈小姐？”
刘正轩的声音变了。
上一秒还在骂赵天虎的南市公安局局长，此刻声线里带着肉眼可见的颤抖。
他甚至下意识地往后退了半步，手垂在身侧，攥着夹克下摆。
“您……怎么在南市？”
沈曼没有回答。
她只是看着刘正轩，嘴角保持着那抹极浅的弧度。
不冷不热。
不怒不嗔。
但就是这种平静，比任何暴怒都更让人胆寒。
赵天虎站在一旁，看着自己顶头上司的反应，脑子嗡嗡的。
他不认识沈曼。
不知道京城八大家族。
不知道那枚白玉胸针意味着什么。
在他的认知里，南市就是天。
刘正轩就是天花板。
一个穿高跟鞋的女人，能有多大来头？
“刘局。”
赵天虎往前迈了一步，压低声音。
“不就一个姓沈的吗？”
他的下巴微微扬起，看了沈曼一眼。
“什么京城不京城的，这是南市，不是她家客厅。”
“见了咱们局长，还敢这么说话？”
赵天虎冷哼了一声。
“我手上有口供，有物证，有双龙会几十号人的指认——”
“闭嘴！”
刘正轩猛地转头。
吼声像一记闷雷，把赵天虎后半句话硬生生拍进了嗓子眼。
“你给我闭嘴！”
刘正轩两步走到赵天虎面前，手指戳在他胸口，戳得他连退两步。
“你知道你在跟谁说话？”
“京城沈家！八大家族排第三的沈家！”
“一个电话打到中央，你信不信明天南市公安局的牌子都给你摘了？”
赵天虎的脸色终于变了。
不是因为听懂了。
是因为他从来没见过刘正轩这种表情。
那种深入骨髓的、毫不掩饰的恐惧。
“沈小姐，实在对不住。”
刘正轩转过身，面对沈曼时，语气已经切换成了另一个人。
恭谨、卑微、甚至带着一丝讨好。
一个在南市呼风唤雨二十年的局长。
此刻活像个刚被叫到校长办公室的实习生。
“手下不懂事，冒犯了您，回头我一定严肃处理。”
沈曼看了他一眼。
没有接他的话。
她偏过头，目光落在林诚身上。
准确地说，落在林诚衬衣领口下那片触目惊心的紫红色淤青上。
然后她抬起手机。
屏幕上，是几张照片。
林诚被铐在审讯椅上，脸色惨白，嘴角带血。
胸口的衬衣被扯破，皮带抽出来的印子一道叠一道。
“刘局。”
沈曼的声音平静得像在念一份天气预报。
“您的手下真能干啊。”
她把手机举到刘正轩面前。
“毫无确凿证据的情况下，非法拘禁当事人。”
“对一个十八岁的高中生——”
她的目光划向赵天虎。
“关闭监控，动用私刑。”
办公室里的温度骤降。
刘正轩低头看了一眼那些照片。
他的太阳穴跳了两下。
然后他转向赵天虎。
“赵天虎。”
声音已经没有感情了。
“你干的？”
赵天虎的嘴唇动了动。
“刘局，嫌疑人拒捕——”
“我问你，是不是你干的？”
赵天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