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话那头，李闯下意识挺直了脊背。
“化整为零？”
“把兄弟分成十人一组，散到南市六个区。”
林诚的语速不快，但每个字都像提前在脑子里过了三遍。
“城北双龙会的赌场、洗浴中心、夜总会，现在是不是全在咱们手上？”
“对，昨晚扫的，连锁都没来得及换。”
“砸了。”
李闯愣了一拍。
“全砸？”
“从城北砸到城南，见一家砸一家。”
林诚靠在消防通道冰冷的水泥墙上，声音没有一丝感情。
“打砸的时候动静大一点，最好让附近居民全报警。”
“同时让铁拳门那边也配合，市中心商业街制造几起群殴。”
“再安排人去城东的物流园堵路，让早高峰直接瘫掉。”
李闯的呼吸急促起来。
他听懂了。
这小子要把整个南市搅成一锅粥。
六个区同时爆发治安事件，接线台会被打爆，所有警力都得分散出去灭火。
赵天虎手里的人，一个也别想闲着。
“赵队长不是想做铁案吗？”
林诚嘴角微微弯起，但眼底没有一丝笑意。
“让他忙到连喝口水的工夫都没有。”
“只要他腾不出手来对我爸动手，我就有时间。”
李闯咽了口唾沫。
“明白了。还有呢？”
“第二件事。”
林诚的声音沉了下去。
“双龙会能在南市活这么多年，赵天虎是他们的保护伞。”
“保护伞吃的不是空气，是钱。”
“赵天龙给他送了多少，走的什么账，有没有转账记录、收据、甚至拍过照——这些东西，一定存在。”
李闯反应过来了。
“你要我去查赵天虎的黑料？”
“双龙会的账房在哪？”
“昨晚抓了个管财务的，姓马，绰号马算盘。人还关在城北堂口地下室。”
“去撬他的嘴。”
林诚捏着那部老旧的诺基亚，指节微微泛白。
“赵天虎跟双龙会之间的每一笔脏钱，每一次见面，每一条短信。”
“我全要。”
“一个字都别漏。”
李闯沉默了两秒。
“阿诚，你跟枭爷……真他妈像。”
林诚没接话。
“一个小时之内，第一批动静我要听到响。”
“收到。”
电话挂断。
林诚把诺基亚攥在手里，站在消防通道灰蒙蒙的光线中。
他闭上眼睛，靠着墙，缓缓吐出一口浊气。
身上皮带抽出来的伤还在烧。
但那点疼，远不如胸腔里那团冰冷的东西让他难受。
……
诊所二楼，走廊尽头。
林诚从消防通道出来，正要拐进重症监护室方向。
身后传来轻微的脚步声。
很轻。
像猫踩在地毯上。
“阿诚。”
赵灵儿的声音从背后传来。
带着哭过之后的沙哑，和小心翼翼的试探。
林诚转过身。
赵灵儿站在走廊中央。
那件不合身的黑色外套还套在身上，袖子长出一截，把手指遮了个严实。
眼眶红肿，脸色苍白，嘴唇上有明显的咬痕。
像一只淋了雨的小鹿。
“你怎么从里面出来了？”林诚皱眉，快步走过去。
“我睡醒了。”
赵灵儿低着头，声音很小。
“我一直在想你和叔叔……”
她的睫毛颤了颤。
目光不经意地掠过林诚的脸，极快地捕捉着他表情里的每一个细节。
没有愤怒。
没有质问。
甚至没有怀疑。
他不知道。
赵灵儿心底那根绷到极限的弦，无声地松了半寸。
“灵儿姐，你别站在这吹风。”
林诚伸手扶住她的肩膀，把人往暖和的地方带。
赵灵儿没有躲。
她甚至顺势靠近了半步，指尖碰到林诚的手背时，微微收紧。
“你身上的伤……”
她看到林诚衬衣领口下露出的紫红色淤青，眼眶瞬间又红了。
“没事，皮外伤。”
“怎么可能没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