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厢内死一般寂静。
林诚坐在副驾驶。
白衬衣上的血迹已经干涸，变成刺眼的暗红。
胸口崩掉的纽扣处，紫红色的皮带抽痕随着呼吸微微起伏。
他没喊痛。
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沈曼握着方向盘的手指骨节泛白。
她看了一眼后视镜里的外甥，心底涌起一阵难言的酸楚。
“我已经联系了京城大成律所的刑辩团队。”
沈曼打破了沉默。
“最迟今天下午，三个顶级大律师就会落地南市。”
“我会动用沈家在省厅的关系，强行把案子提级管辖。”
“赵天虎既然敢做局，就一定会留下破绽。”
“走合法程序，我们能把林枭干干净净地捞出来。”
林诚看着窗外飞退的街景。
玻璃上倒映着他毫无波澜的脸。
“太慢了。”
林诚开口，声音沙哑得像砂纸摩擦。
“等省厅介入，赵天虎早就把现场做成了铁案。”
“看守所里，意外死亡的方法有几百种。”
林诚转过头，漆黑的眸子盯着沈曼。
“小姨，你比我清楚。”
“既然他们用黑道的规矩栽赃，那法律就救不了我爸。”
沈曼猛地踩了一脚刹车。
轮胎在湿滑的路面上发出一声刺耳的尖啸。
她看着眼前这个十八岁的少年。
那双眼睛里，没有一丝属于高中生的天真和侥幸。
只有绝对的清醒。
和深不见底的冰冷。
“你想怎么做？”沈曼的声音有些发紧。
“用他们的规矩。”
林诚重新转头看向前方。
“解决制造问题的人。”
……
老鬼的私人诊所。
浓重的消毒水味掩盖了空气中残存的血腥气。
老鬼推开手术室的门，摘下沾血的口罩。
他的脸色透着熬夜后的青灰。
“命保住了。”
老鬼看着迎上来的林诚和沈曼。
“颅内出血控制住了，脑压在降。”
“小丫头底子好，算她命大。”
林诚的肩膀微不可察地松沉了半寸。
“我能看看她吗？”
“去吧，别出声。”
重症监护室外。
林诚隔着厚重的玻璃，静静地站着。
病床上，周清雨毫无生气地躺在那里。
头上缠着厚厚的绷带。
身上插满了各种透明的管子。
心电监护仪发出单调的“滴答”声。
那个嚣张跋扈、扬言要把他当“私人物品”的富家千金，此刻脆弱得像个一碰就碎的瓷娃娃。
林诚抬起手。
指尖贴在冰冷的玻璃上。
隔着一层玻璃，描摹着她苍白的脸廓。
他的脑海里，闪过那晚那根砸向自己的钢棍。
闪过周清雨扑过来时，飞溅在自己脸上的温热血液。
温情。
软弱。
幻想。
在这一刻，被彻底碾碎。
林诚收回手。
眼底的最后一丝温度，在一瞬间冻结成冰。
杀意凝为实质，从他挺直的脊背上散发出来。
他转身，走向走廊尽头的老鬼。
“鬼叔。”
林诚伸出手。
“借个电话。”
“加密的，不记名那种。”
老鬼看了他一眼，没多问。
从白大褂的口袋里摸出一个老旧的诺基亚直板机，拍在林诚手里。
林诚走到消防通道。
推开铁门。
熟练地拨出了一串号码。
嘟——嘟——
电话只响了两声就被接起。
“哪位？”
李闯的声音透着压抑不住的暴躁和疲惫。
背景音里，是一片嘈杂的叫骂声和金属碰撞声。
“是我。”
林诚的声音平静得可怕。
电话那头瞬间安静了一秒。
“阿诚？！”
李闯的声音猛地拔高。
“你没事？你从局子里出来了？枭爷呢？！”
“我爸还在里面。”
“操！”
李闯怒骂一声。
“赵天虎那个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