头顶的高压钠灯散发着惨白的光，把铁椅子的影子拉得很长。
林枭坐在椅子上。
双手被手铐固定在挡板前，但他姿态舒展，两条长腿随意地交叠着。
像是在自家后院晒太阳。
门锁发出沉闷的金属碰撞声。
门开了。
赵天虎大步走进来，拉开对面的椅子，大马金刀地坐下。
李彪跟在后面，关门，反锁。
咔哒。
落锁声在封闭的空间里显得格外刺耳。
赵天虎没有马上说话。
他点了一根烟，深吸一口，把烟雾吐向林枭的脸。
青白色的烟雾在两人之间弥漫开来。
“林老板，歇得怎么样？”
林枭眼皮都没抬，嘴角勾起一抹痞笑。
“茶太次，椅子太硬。”
“下次换个软座，我能多睡会儿。”
赵天虎冷笑一声。
“死到临头了，嘴还这么硬。”
他把一沓现场照片甩在铁桌上。
照片散开，露出血腥的画面。
“双龙会七个堂口，六十八个重伤，两个死人。”
“我哥赵天龙，还有那个秦天柱。”
“这笔账，够你吃十回花生米了。”
林枭眼皮微抬，扫了一眼照片。
脸上没有任何波动。
“照片拍得不错，光线抓得挺准。”
“不过赵队长，抓人得讲证据。”
“你哪只眼睛看见我杀人了？”
“还是说，你那死鬼老哥亲自托梦告诉你的？”
赵天虎眼角的疤痕抽搐了一下。
他猛地倾身，双手撑在桌面上，死死盯着林枭。
“林枭，别跟我在这儿装疯卖傻。”
“南市的地下圈子谁不知道，城西斧头帮是你养的狗！”
“你带人血洗双龙会，化肥厂的现场就是你亲手干的！”
林枭轻笑出声。
手铐上的铁链随着他的动作发出清脆的撞击声。
“赵队长，饭可以乱吃，话不能乱讲。”
“我就是个开宠物店的，平时连杀鸡都不敢看。”
“你非要把黑社会老大的帽子往我头上扣，我可戴不稳。”
赵天虎咬了咬牙。
他知道跟这种老江湖玩心理战没用。
对方的心理防线比城墙还厚。
得下猛药。
“你不怕死，那你儿子呢？”
赵天虎的声音压低，带着毒蛇般的阴冷。
“林诚就在隔壁。”
“涉嫌组织黑恶势力火拼，这罪名要是砸实了，他这辈子就完了。”
“京城大学？他下半辈子只能在牢里吃牢饭！”
林枭脸上的笑意一点点收敛。
审讯室里的空气仿佛瞬间降至冰点。
他缓缓抬起头。
那双原本慵懒的眼睛里，透出一股令人窒息的杀机。
这种杀机不需要任何动作，仅仅是一个眼神，就让周围的温度降了下去。
“赵天虎，你敢动他一下试试。”
声音不大，却像一柄重锤砸在赵天虎胸口。
赵天虎后背莫名渗出一层冷汗。
但他强撑着没有退缩。
“我为什么不敢？”
“进了这扇门，是龙得盘着，是虎得卧着！”
“只要我一句话，你儿子今天就能在看守所里‘畏罪自杀’！”
林枭看着他，突然笑了。
笑声在空荡的审讯室里回荡，带着毫不掩饰的嘲弄。
“畏罪自杀？”
林枭身体前倾，目光如刀般刮过赵天虎的脸。
“赵天虎，你太高看自己了。”
“你是个什么东西，也敢动我儿子？”
“你信不信，只要林诚在这儿少了一根头发。”
“明天一早，不仅你这身皮保不住，你们赵家祖坟都得被人刨了。”
赵天虎脸色铁青。
“你吓唬我？”
林枭摇了摇头，眼神怜悯。
“你以为呢？”
“你哥惹了不该惹的人，死了是活该。”
“你想公报私仇，也得看看自己有没有那个命。”
“李局明天下午就回来，你拿什么定我的罪？”
赵天虎的呼吸急促起来。
林枭字字诛心，每一句都踩在他的软肋上。
他确实在跟时间赛跑。
如果在李局回来之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