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炽灯惨白刺眼，将狭小的空间照得没有一丝阴影。
赵灵儿坐在铁椅子上。
面前的铁桌板上放着一杯热水。
没有热气。
水早就凉了。
赵天虎坐在对面，翻开笔录本。
李彪站在他身后，反锁了门。
咔哒。
落锁的声音在寂静的房间里格外清晰。
赵灵儿的身体猛地瑟缩了一下。
“姓名。”赵天虎的声音听不出喜怒。
“赵……赵灵儿。”
“年龄。”
“十九。”
赵天虎停下笔，身体微微前倾。
“昨晚在南郊化肥厂，你看到了什么？”
赵灵儿捧起纸杯。
手抖得厉害，水晃出来，溅在手背上。
“我……我被双龙会的人绑架了。”
“他们把我抓到仓库，后来，林诚来救我。”
她的声音带着浓重的哭腔，断断续续。
“再后来，那个拿枪的杀手，开枪打死了绑架我的人。”
“然后呢？”赵天虎的眼神瞬间变得锐利。
“然后杀手要杀林诚……”
赵灵儿捂住脸，肩膀剧烈抽动。
“突然，外面飞进来一颗子弹，杀手就死了。”
“后来，后来我就被救走了。”
笔录室里陷入死寂。
赵天虎盯着她。
这份口供，完美契合了现场的痕迹勘查。
没有破绽。
但这绝不是他想要的答案。
如果是狙击手干的，林枭最多是个寻衅滋事。
他要的是命案。
是能把林枭直接钉死在靶子上的铁证。
赵天虎向后靠在椅背上，从兜里摸出一包烟。
点燃。
深吸了一口。
青白色的烟雾喷吐在赵灵儿面前。
“赵灵儿。”
赵天虎的声音变了。
不再是例行公事的冰冷，而是带着一种毒蛇般的黏腻。
“你姓赵，我也姓赵。”
“五百年前，咱们是一家人。”
赵灵儿抬起头，眼神茫然。
“昨晚死在化肥厂的，叫赵天龙。”
赵天虎弹了弹烟灰。
“是我亲哥。”
赵灵儿的瞳孔猛地收缩。
她下意识地往后躲，后背重重撞在铁椅子的靠背上。
发出“哐”的一声闷响。
“别怕。”赵天虎笑了。
笑意未达眼底。
“我不是来找你麻烦的。”
他从文件夹里抽出一张照片，推到赵灵儿面前。
是林枭。
照片上的男人眼神慵懒，带着一股子痞气。
“我要你帮个忙。”
赵天虎的手指在照片上重重敲了两下。
“把刚才的口供，改一下。”
赵灵儿惨白着脸，拼命摇头。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很简单。”赵天虎倾过身子，压迫感十足。
“你就说，昨晚你亲眼看到，是林枭开枪打死了赵天龙。”
笔录室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赵灵儿瞪大眼睛。
眼泪毫无预兆地夺眶而出。
“不！我不能这么说！”
“林叔叔和林诚对我很好，他们救了我！”
“我不能诬陷他们！”
她哭得梨花带雨，声音凄厉而绝望。
完美演绎了一个被逼入绝境、坚守底线的柔弱少女。
“对你好？”赵天虎嗤笑一声。
他猛地站起身，双手撑在桌面上，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她。
“小丫头，你以为林家父子是什么好人？”
“林枭是个双手沾满血的黑老大，林诚是他儿子，迟早也是个祸害！”
“你帮他们，就是包庇黑社会！”
赵灵儿捂住耳朵，拼命摇头。
“我不信！你骗我！”
“我什么都没看见！我不知道！”
赵天虎的耐心耗尽了。
他绕过桌子，走到赵灵儿身边。
李彪适时地往前走了一步，挡住了门口的视线。
“你可以不配合。”
赵天虎的声音压得很低，像是在叙述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但你最好想清楚后果。”
他掏出手机，调出一段监控视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