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几把黑洞洞的枪口，隔着挡风玻璃，死死指着车里的父子俩。
林诚的肌肉瞬间绷紧。
手下意识摸向安全带卡扣。
一只手按住了他的胳膊。
林枭的。
“别乱动。”林枭的声音连个拐弯都没有，平得像一碗水。“手举起来，让他们看见。”
林诚深吸一口气，把手举起来，贴在挡风玻璃能看到的位置。
“爸。”
“记住。”林枭没看他，视线穿过挡风玻璃，盯着正前方那辆冲锋车。“一会儿不管他们问什么，你只有三个字。”
“不知道。”
林诚点头。
正前方的冲锋车上，走下来一个男人。
没穿制服。
披着件黑色的皮夹克，夹克敞着，露出里面的防弹衣。
寸头，国字脸。眼角有一道斜向下的疤。
他手里拎着把配枪，没指着人，枪口冲地。
一步一步走到路虎的车头前。
皮鞋踩在碎石子上，嘎吱作响。
男人抬起手，用枪管敲了敲引擎盖。
当、当两声。
“下车。”
林枭推开车门，一条腿迈出去。
他把双手举过肩膀，慢吞吞地从车里钻出来。
林诚跟着从副驾下车，学着他爹的样子，举起手。
立刻有四个全副武装的特警扑上来，把两人按在车门上，从上到下搜了一遍身。
除了林诚兜里那颗假弹壳和林枭兜里的空烟盒，什么都没搜出来。
特警冲皮夹克男人摇了摇头。
男人走上前。
停在林枭半米开外。
“林老板，好兴致啊。”男人皮笑肉不笑，“大清早跑这鸟不拉屎的地方看日出？”
林枭被人按着肩膀，脸贴着冰凉的车窗玻璃。
他转过头，上下打量了男人一眼。
“你谁啊？”
男人把枪插回腰间的枪套里。
“市局治安大队，新任大队长。”男人掏出证件，在林枭眼前晃了一下，“赵天虎。”
林枭的眼皮微微一跳。
赵天虎。
昨晚刚被爆头的双龙会老大，叫赵天龙。
这名字，这长相，还有那道眼角的疤。
林枭脑子里瞬间串起了一条线。
他没挣扎，反而笑了。
“赵天虎。”林枭咂吧了一下嘴，“赵天龙是你什么人？”
赵天虎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眼角的疤跟着抽动了一下。
“林枭，别跟我在这儿装疯卖傻。”赵天虎的声音像从牙缝里挤出来的，“有人举报，昨晚这地方发生了一起恶性枪击案，死了两个人。”
他往前逼近一步。
“我们怀疑，你们就是凶手。”
林枭没理会他抵在跟前的气场。
他连眼皮都没多抬一下。
“李局呢？”林枭开口，声音不大，很平。
赵天虎愣了一下，眼角的疤跟着一缩。
“我要见李局。”林枭又重复了一遍。
“李局是你想见就能见的？”赵天虎冷笑出声。
他猛地往前压了一步，手里的配枪在腿侧拍得啪啪作响。
“林枭，你以为这是十年前？你以为南市还是你说了算？”
赵天虎伸手去抓林枭的衣领。
林枭偏了偏头，躲开了。
“别碰我。”林枭拍了拍肩膀，像弹掉什么脏东西。
赵天虎的手僵在半空。
周围的特警齐刷刷往前逼了一步，枪口抬高。
气氛瞬间绷紧。
林诚站在另一边，手心全是汗。
他看着那些黑洞洞的枪口，肌肉绷得发酸。只要赵天虎下令，这些枪绝对会开火。
林枭没看那些枪。
“行。”林枭点点头。
他主动转过身，把双手背在身后。
“走吧。”
赵天虎愣住了。
他准备了一肚子发难的词，甚至准备好了林枭拒捕时的应对方案。
结果林枭就这么配合了。
“发什么愣？”林枭回头看了他一眼，“不是要带我们走吗？”
赵天虎咬了咬牙，手一挥。
“带走！”
两名特警上来，拿出手铐。
咔哒。金属环扣在林枭的手腕上。
林诚那边也有人上来。
林诚下意识想挣扎。
“诚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