镜头里那个黑影蹲在矮墙后面，手电贴着地面一寸寸扫。
动作很快，但不慌。
每扫过一段，就用脚把杂草拨开，低头看两秒，再往前挪。
像在找东西。
又像在确认什么东西不在。
林诚攥着望远镜的手心全是汗。
“看清脸了吗？”林枭的声音从驾驶座传过来，很低。
林诚摇头。
帽檐压得太深，加上天还没亮透，只能看见半张下巴。
那人体型不算高大，一米七出头，弓着腰，身形偏瘦。
冲锋衣的帽子兜着脑袋，看不出年纪。
手电的光柱在地面画了几个来回后，那人直起身。
似乎什么也没找到。
站了几秒。
然后开始往土坡下方走。
要走了。
林诚扭过头：“爸——”
林枭已经拉开了车门。
动作极轻，门把手几乎没发出声响。
他弯着腰从灌木丛的缝隙里钻出去。
花裤衩，人字拖。
黑暗里这身打扮荒唐得要命，但林枭移动的姿态和声音消失的速度，跟白天那个在宠物店里逗猫的男人完全不搭。
林诚赶紧举起望远镜追踪。
镜头里，那个黑影已经下了半截土坡，脚步加快了。
手电关掉了。
整个人融进芦苇荡边缘的暗色里。
林诚把镜头往左移了两度。
林枭的身影出现在画面边缘。
速度快得离谱。
弓着腰，贴着废弃的排水沟往前跑，脚底的人字拖居然没发出一点声。
两个身影之间的距离在缩短。
五十米。三十米。二十米。
黑影走到芦苇荡边上，脚刚踩进去。
林枭已经到了。
一只手从后面扣住对方的肩膀，往回一拽。
另一只手锁住脖子。
同时身体往前压，膝盖顶进对方后腰。
整套动作不到两秒。
黑影连挣扎的机会都没有，直接被面朝下按在了地上。
嘴巴被林枭的掌心捂住了。
林诚放下望远镜，拉开车门跑过去。
碎石子在脚底咯吱作响。
等他跑到近前，林枭已经把人翻了过来。
一股味道扑面而来。
不是火药味，不是雪茄味。
是那种好多天没洗澡的酸臭，混着馊掉的剩饭和劣质白酒的味道。
林诚皱着鼻子往后退了半步。
月光从云层后面露出来一角。
地上那张脸赫然出现在眼前。
满脸污垢，胡子拉碴，嘴唇干裂得全是皮。
一双眼睛瞪得溜圆，里面全是惊恐。
年纪大概五六十岁。
身上那件“深灰色冲锋衣”，凑近了看，根本不是什么冲锋衣。
是一件灰扑扑的棉袄，外面套了层破塑料布防雨用的。
远处看着像冲锋衣，纯粹是因为天黑。
手里提的“黑色硬质长盒”——
林诚低头一看。
是一根拾荒用的蛇皮袋。
卷起来，远看确实像个长条盒子。
林枭也看见了。
捂住对方嘴巴的手松开了。
“别别别别杀我！大哥！”
那人嘴巴一解放，立刻开始嚎。
“我就是捡破烂的！这化肥厂荒了好几年了，里面有铜线有铁管子，我就是来捡废品卖钱的！”
声音沙哑，带着醉意。
林枭从他身上退开，蹲在旁边。
“你用手电照地面，找什么？”
“找铜线啊大哥！”乞丐哆嗦着从兜里掏出一截氧化发绿的电线，“这种粗铜芯的，废品站收八块钱一斤！”
“土坡上面有铜线？”
“有有有！上回我在那墙根底下扒出来两米多长的！今晚想着再来碰碰运气！”
林枭沉默了两秒。
“你多久来一次？”
“不一定的大哥，有时候一礼拜来一趟，有时候半个月。看天气，下雨就不来了。”
“今晚以前，你最近一次来是什么时候？”
乞丐想了想，竖起三根手指。
“三天前。前天还是大前天来着，忘了。”
林枭扭头看了林诚一眼。
三天前。
化肥厂的事发生在昨天。
林枭站起来。
低头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