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那么一下。
然后她继续往前走，在长椅旁边坐下来，顺手把林枭给的那件黑色外套往身上拢了拢。
“什么东西？”
她探过头去看林诚手里的东西，歪着脑袋。
那枚弹壳在白炽灯下泛着暗沉的黄光，壳体细长，底部有一圈规整的凹槽。
赵灵儿的心跳在那一秒漏掉了半拍。
5.8毫米。
特种穿甲弹。
阿呆用的型号。
她的大脑在零点几秒内完成了一轮判断——这枚弹壳不应该出现在这里。
阿呆撤离前清理过现场，烟头、弹壳、脚印，全部处理干净。
狙击步枪射击时，抛壳窗会将弹壳弹出。方向、距离受枪体角度和风速影响，偶尔会偏离预设的回收范围。
阿呆漏了一颗。
或者说，那颗弹壳弹飞的方向超出了他的搜索半径。
这些念头在她脑子里翻了一个来回，前后不到两秒。
“这是子弹吗？”
赵灵儿伸手想碰，又缩了回来，带着点怕又带着点好奇。
“像电视里演的那种。”
林诚没立刻回答。
他把弹壳捏在拇指和食指之间，竖起来，转了半圈。
“化肥厂地上捡的。”
赵灵儿“哦”了一声。
“那个杀手不是有枪吗？是不是他的？”
林诚摇头。
“秦天柱用的是手枪，九毫米。”
他把弹壳横过来，指了指壳体中段。
“这个比九毫米细，也长。步枪弹。”
赵灵儿张了张嘴，做出一副似懂非懂的表情。
“步枪？”
“嗯。”
林诚顿了一下。
“我在仓库地面上捡的，位置在秦天柱倒下的地方往左大概三米。”
他把弹壳翻了个面。
“秦天柱是被人一枪爆头的，子弹从右侧太阳穴穿入。”
“如果发射这颗子弹的枪就在仓库里，弹壳应该在尸体的右侧。”
“不是左侧。”
赵灵儿的后背渗出一层薄汗。
她控制住了自己的呼吸频率，没有加快，也没有刻意放慢。
“那……是什么意思？”
“意思是，那天晚上在化肥厂，不止我们几个人。”
林诚把弹壳握进掌心。
“还有人，在我们看不见的地方开了枪。”
赵灵儿往林诚的方向挪了挪。
她伸手搭上林诚的胳膊，手指有点凉。
“是不是……还有别的坏人？”
声音压得很低，带着颤。
林诚低头看了她一眼。
灯光底下，赵灵儿的脸煞白煞白的，咬着嘴唇，指甲掐进他的袖子里。
像一只受了惊的兔子，本能地往最近的人身边缩。
林诚把弹壳塞进外套口袋。
“不一定。”
他的声音放缓了半拍。
“化肥厂荒了好几年，以前搞不好有人在那儿打过猎，也可能是以前留下的旧东西。”
赵灵儿点点头，但手没松。
“真的？”
“嗯。”
林诚反手覆上她的手背，拍了两下。
“别多想了。”
赵灵儿把脸埋下去，额头抵着林诚的肩膀。
肩膀下面的身体在微微发抖。
抖得很真实。
因为她确实在害怕。
不是怕什么杀手余党。
是怕林诚继续往下想。
这个男生的脑子比她预估的要快。他已经能从弹壳的口径和落点方位推断出第三方存在了。
如果他把这件事告诉林枭——
不，他一定会告诉林枭。
赵灵儿在抖动的间隙里，飞速完成了下一步计划。
她松开林诚的手臂，用袖子擦了擦眼角。
“林诚。”
“嗯？”
“周清雨那边的药水是不是该换了？我去守着她吧。”
林诚皱了下眉。
“不用，老鬼的人盯着呢。”
“老鬼的人再靠谱，也比不上认识的人守着踏实。”
赵灵儿站起身。
“她今晚是为了你才伤成那样的，我在旁边看着，万一她醒了，身边有个说话的人，心里能好受点。”
林诚张了张嘴，没说出反驳的话。
赵灵儿冲他扯了个笑。
“你也别在这坐着了，去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