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星明灭。
穿着黑色冲锋衣的年轻人掐灭了烟。
他拎着一个长条形的黑色枪盒，微微弯腰。
“小姐。”
赵灵儿站定。
她脸上那种惊恐、柔弱、楚楚可怜的表情。
像潮水一样退得干干净净。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让人毛骨悚然的平静。
她从口袋里摸出一包湿纸巾。
撕开包装。
抽出一张，慢条斯理地擦拭着手腕上的血迹。
“阿呆。”赵灵儿的声音没有半点起伏，“你开枪晚了零点五秒。”
年轻人头更低了。
“风向有变，我在修正弹道。属下该死。”
“确实该死。”
赵灵儿把擦完血的湿巾扔在地上。
“如果秦天柱那一枪真的打中了林诚，哪怕只是擦破点皮。”
她抬起头，看着阿呆。
“林枭会发疯的。”
“他要是疯了，我这大半年的局，就全毁了。”
阿呆额头上渗出冷汗。
他可是能在八百米外一枪爆头的顶尖杀手。
但在眼前这个十九岁的女孩面前，他连大气都不敢喘。
“小姐，沈家的人已经介入了。”
阿呆低声汇报。
“沈曼今晚带林诚去了太平桥，应该是摊牌了。”
赵灵儿轻笑了一声。
笑声在空旷的厂房里有些空灵。
“沈曼那个蠢女人。”
“一年前她大张旗鼓地跑到南市来当什么英语老师，真以为京城没人知道？”
赵灵儿靠在一台废弃的机器上。
“要不是她弄出这么大动静，我还真找不到林枭藏在这个破地方。”
阿呆犹豫了一下。
“可是小姐，林枭之前查过您的底细。”
“他手底下的情报网很细，连您初中在哪上的都查了一遍。”
“查出什么了吗？”赵灵儿反问。
“没有。”阿呆摇头，“完美无缺。”
“当然完美。”
赵灵儿又抽出一张湿巾，擦了擦脸上的灰。
“因为那个‘赵灵儿’，是真实存在的。”
“有个烂赌的爹，有个刻薄的后妈王翠花，有个要买房的弟弟赵杰。”
“这家人烂透了，在城中村出了名的不要脸。”
赵灵儿语气平淡得像在说别人的故事。
“只不过，真正的赵灵儿，一年前就已经拿了我给的五百万，出国整容换身份了。”
“我只是找了个跟她身形样貌差不多的替身。”
“稍微动了动刀子。”
赵灵儿摸了摸自己的脸。
“然后，花钱雇了王翠花他们，陪我演了一出‘雨夜下跪求学’的苦情戏。”
“当然，之所以选择她，是因为她的名字跟我一样，也叫赵灵儿。”
阿呆听得头皮发麻。
他知道自家小姐心思深沉。
但把整个南市的地头蛇和林枭这种“活阎王”都耍得团团转。
这已经不是深沉了。
这是妖孽。
“那那个要出三十万彩礼买您的张老板……”阿呆咽了口唾沫。
“自然也是演员。”
赵灵儿嗤笑。
“不演得逼真一点，怎么能让林诚那个傻小子心甘情愿地来‘英雄救美’？”
“不让他救我，我怎么能顺理成章地住进林家，得到林枭的信任？”
阿呆彻底没话说了。
这连环套，一环扣一环。
把所有人的心理都算计到了骨子里。
“周家那个大小姐，以为自己近水楼台。”
赵灵儿把用过的湿巾捏成一团，精准地扔进两米外的废油桶里。
“沈曼以为自己手握沈家暗部，能掌控全局。”
“她们的目标都是林诚。”
赵灵儿转过头，看着阿呆。
“我要的，是林枭。”
阿呆没忍住，问了一句。
“小姐，林枭虽然当年在京城是号人物，但他现在已经是个废人了。”
“您可是京城……”
“闭嘴。”
赵灵儿的声音瞬间降至冰点。
阿呆立刻闭上嘴。
“废人？”
赵灵儿脑海里闪过林枭刚才拎着刀冲进仓库的样子。
满身是血。
杀气冲天。
她的呼吸突然急促了几分，脸颊泛起一丝不正常的潮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