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旷的烂尾楼里，林诚的声音被江风吹得有些散。
沈曼靠在车门上，没说话。
她从口袋里摸出一颗薄荷糖，剥开糖纸丢进嘴里。
“因为你外公和你爷爷，想互想掐死对方。”
林诚愣住了。
“世仇？”
“对。”
沈曼嚼着糖。
“老掉牙的戏码。”
“京城林家和沈家，斗了半个世纪。两位老爷子年轻时结下的梁子，恨不得把对方的祖坟都给刨了。”
林诚觉得荒谬。
“这都什么年代了，还玩罗密欧与朱丽叶的剧本？”
“有钱人的执念，你理解不了。”
沈曼摊了摊手。
“本来两家井水不犯河水，结果他们最得意的儿子和女儿，不仅搞到了一起。”
“还同居了。”
“甚至，连孩子都有了。”
沈曼下巴扬了扬，指着林诚。
“你就是那个孩子。”
林诚摸了摸鼻子。
这话说得他好像是个违禁品。
“我妈怀孕了，家里不同意？”
“何止不同意。”
沈曼冷笑出声。
“那是大地震。”
“沈家那些旁系亲戚，平时被你妈压得喘不过气，连大气都不敢喘。一看机会来了，立刻联合起来逼宫。”
“你以为他们只是去哭诉？”
沈曼摇了摇头。
“他们做了一份假的财务报表，栽赃你妈利用沈家的资金去填林家的窟窿。”
“老爷子本来就多疑。加上你妈平时太强势，得罪了不少人。”
“墙倒众人推。”
林诚点头。
“这招够狠。直接从根子上断了我妈的后路。”
“老爷子顶不住整个董事会的压力。”
沈曼叹了口气。
“他把你妈叫到书房，让她打掉孩子，和林枭断绝关系。”
“你妈拒绝了。”
“然后呢？”
“然后老爷子发了狠，当着所有人的面，把你妈逐出了族谱。”
林诚没说话。
他能想象那个画面。
一个骄傲到把京城踩在脚下的天才，为了一个男人和一个没出生的孩子，净身出户。
“那林家呢？”
林诚问。
“我爸好歹是太子爷，他总能护得住我妈吧？”
“林家那边更绝。”
沈曼语气平淡。
“林家老太爷直接放话，只要林枭肯认错，林家可以给他安排一门当户对的婚事。”
“至于那个姓沈的女人，给点钱打发了。生下来的孩子，林家出钱养在乡下，永远不准进京城。”
林诚气笑了。
“养在乡下？当养狗呢？”
“豪门不就是这样。”
沈曼看着江面。
“我爸怎么选的？”
“他把林家老宅的大门给砸了。”
沈曼语气里难得带了点佩服。
“开着一辆路虎，直接撞开了林家那扇两百年的红木大门。”
“保镖围了几十号人，没一个敢上前的。”
“他手里拎着一根高尔夫球杆，指着林家老太爷的鼻子。”
“他说，这太子爷他不当了。”
“谁敢动他老婆孩子一根头发，他就把林家那些见不得光的烂账全抖给对手，大家一起死。”
林诚听得头皮发麻。
这确实是林枭干得出来的事。
平时抠门得连买包烟都要讲价的男人，发起疯来连自己家都拆。
“然后呢？”
“然后他带着你妈，还有刚满月的你，私奔了。”
烂尾楼里安静下来。
只有高架桥上偶尔驶过的汽车胎噪。
林诚消化着这些庞大的信息量。
他抬起头，盯着沈曼。
“不对。”
“哪里不对？”
“逻辑不对。”
林诚往前走了一步。
“既然已经私奔了，凭我妈的脑子，我爸的手段，去哪不能活？”
“哪怕去个没人认识的小县城，他们也能过得很好。”
“为什么会去跳桥？”
沈曼沉默了。
她看着滚滚流淌的江水。
“我不知道。”
“你不知道？”
林诚声音拔高。
“你把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