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诚感觉自己的脑子像是被扔进了滚筒洗衣机。
转得想吐。
他僵硬地转过脖子。
视线像生锈的齿轮一样，一点一点地挪到林枭身上。
那个男人正坐在那张快散架的沙发上。
身上穿着一件洗得发黄的大背心，下面是一条几十块钱买的沙滩花裤衩，脚上踩着一只断了底的人字拖。
这副尊容。
扔到菜市场里，大妈都嫌他挡道。
京城林家？
太子爷？
泼天富贵的唯一继承人？
这三个词跟眼前这个正在抠脚的大叔放在一起，简直就是本世纪最大的笑话。
“爸。”
林诚张了张嘴。
嗓子干得冒烟。
“这疯婆娘是不是喝多了？”
“她说你是京城林家的太子爷？”
林诚指着林枭那一身行头，笑得比哭还难看。
“就您这……”
“为了五毛钱跟收废品的掰扯半小时。”
“为了省电费大夏天不开空调。”
“连给我交补课费都要去当裤子。”
“您要是太子爷，那我岂不是玉皇大帝？”
林诚在等。
等林枭像往常一样，跳起来给他一个脑瓜崩，骂他是兔崽子，然后嘲笑周清雨是个神经病。
可是。
没有。
林枭没动。
也没骂人。
他只是低着头，那只拿着半截断烟的手，微微有些发抖。
“咔哒。”
打火机响了。
火苗窜起来，映着他那张胡子拉碴的脸。
明明灭灭。
看不清表情。
烟点着了。
林枭深吸了一口气。
白色的烟雾从他鼻孔里喷出来，瞬间模糊了他的脸。
他没说话。
也没反驳。
甚至连头都没抬一下。
这种沉默，比任何语言都更像是一记重锤，狠狠地砸在林诚的心口上。
轰——！
林诚脸上的那点强挤出来的笑，瞬间垮了。
碎了一地。
他不傻。
相反，他考了748分，聪明得吓人。
这一刻。
所有的线索都在脑海里串联起来了。
为什么李闯那种黑道大哥，见了他爸跟老鼠见了猫一样。
为什么沈曼那个背景神秘的老师，对他爸有种莫名的忌惮。
为什么周清雨这个顶级豪门的大小姐，会像个狗皮膏药一样缠着他不放。
原来。
不是他林诚有什么魅力。
也不是他爸有什么隐藏的绝世武功。
仅仅是因为……
那个姓。
那个让所有人都要低头哈腰的姓氏。
“所以……”
林诚往后退了一步。
小腿撞在茶几上，生疼。
但他感觉不到。
“是真的？”
林枭依旧没说话。
他只是一口接一口地抽着烟。
烟雾缭绕中。
那个平日里总是嬉皮笑脸的男人，此刻看起来，竟然有一种让人喘不过气的陌生感。
那是上位者的气场。
哪怕穿着破背心，也掩盖不住的压迫感。
“呵。”
旁边传来一声轻笑。
周清雨抱着胳膊，看着这对父子，眼神里带着一种报复后的快感。
“怎么？”
“很难接受吗？”
“林诚，你以为这个世界真的有童话？”
“穷小子逆袭，豪门千金倒贴？”
“醒醒吧。”
周清雨走到林诚面前。
她伸出手，想要去拉林诚的胳膊。
却被林诚猛地甩开。
“别碰我！”
林诚红着眼，像是一头受伤的小兽。
“既然你是带着任务来的。”
“既然你看不起我。”
“那你现在说这些干什么？”
“显摆你周大小姐的消息灵通？”
“还是想看我笑话？”
周清雨的手僵在半空。
她看着林诚那双充满了戒备和厌恶的眼睛，心里像是被针扎了一下。
疼。
真疼。
她深吸了一口气，把手收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