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台老旧的挂壁风扇还在“嘎吱嘎吱”地转，但没人觉得凉快。
反而有一股燥热，顺着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林枭眯起眼。
那双平时总是半睡半醒、透着懒散劲儿的眸子，此刻却像是两把刚磨好的刀。
寒光凛凛。
他没看周清雨。
而是从兜里摸出那包已经被揉得皱皱巴巴的烟盒。
抖出一根。
叼在嘴里。
没点火。
只是用牙齿狠狠地咬着烟蒂。
“周家丫头。”
林枭的声音很低，像是喉咙里含着一口沙砾。
“饭可以乱吃，话可不能乱说。”
“有些窗户纸要是捅破了，风灌进来，可是会冻死人的。”
这是警告。
赤裸裸的警告。
换做平时，周清雨早就被这股气场吓得腿软了。
但今天。
周清雨没退。
她反而往前走了一步，高跟鞋踩在地板上，发出“哒”的一声脆响。
像是要把这沉默给踩碎。
“叔叔。”
周清雨看着林枭，嘴角勾起一抹豁出去的笑。
“您还要演到什么时候？”
“林诚十八了。”
“他是成年人，不是只有三岁的小屁孩。”
“您觉得，有些事还能瞒得住吗？”
林枭咬着烟蒂的牙齿猛地一用力。
“咔嚓。”
烟嘴被咬断了。
他吐掉嘴里的碎烟丝，冷笑一声。
“瞒？”
“老子瞒什么了？”
“我就是一个开宠物店的，每天给猫狗洗澡剪毛，赚点辛苦钱养家糊口。”
“怎么？”
“这年头凭手艺吃饭，也成罪过了？”
“还需要跟你这个大小姐汇报？”
林枭这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样子，让周清雨气笑了。
“行。”
“您不说是吧？”
“那我来说。”
周清雨猛地转过身。
她的目光越过林枭，直直地落在林诚身上。
林诚正一脸懵逼地站在那儿。
左看看亲爹，右看看这个发疯的大小姐。
脑子里像是有两团浆糊在打架。
完全听不懂这俩人在打什么哑谜。
就连旁边的赵灵儿也是一头雾水，手里还抓着那个显示着聊天记录的手机，显得有些手足无措。
“周清雨，你到底在发什么疯？”
林诚皱着眉，语气里带着几分不耐烦。
“什么演戏？什么瞒着？”
“你能不能把舌头捋直了说话？”
周清雨看着林诚。
看着这个她追了三年，却始终对她爱答不理的少年。
眼神突然变得有些复杂。
有不甘。
有算计。
但更多的是一种……赌徒般的决绝。
沈曼的那招“特招”，把她的计划全打乱了。
如果不现在掀桌子。
等林诚去了京城，进了沈曼的圈套，她周清雨这三年的付出，就真的成了笑话。
与其等着以后被揭穿，不如现在就自爆。
置之死地而后生。
“林诚。”
周清雨深吸了一口气。
她抬起手，指了指这间狭窄破旧的客厅。
指了指那台只有32寸的老电视。
又指了指林诚身上那件洗得发白的T恤。
“你真的以为，我周清雨是闲得发慌，才跑到这种破地方来受罪的吗？”
林诚愣了一下。
“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
周清雨自嘲地笑了一声。
“你不会真以为，本小姐是对你一见钟情吧？”
“高一那年，我从国际贵族学校转到南市一中。”
“放着家里的豪车不坐，非要跟你挤公交。”
“放着米其林大餐不吃，非要跟你去路边摊吃那五块钱一碗的麻辣烫。”
“甚至……”
“哪怕你对我冷言冷语，哪怕你满眼都是赵灵儿，我也像个狗皮膏药一样粘着你，甩都甩不掉。”
说到这。
周清雨的眼眶红了。
是被气的。
也是委屈的。
她是周家的大小姐啊。
从小众星捧月，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