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寂。
只有走廊里那盏声控灯，因为刚才的关门声亮了一下，这会儿又灭了。
林诚死死盯着赵灵儿那张红得快要滴血的脸。
那种红，不像是被风吹的。
倒像是……
像是刚刚经历了一场剧烈的缺氧，或者是什么让人羞耻到极点的事情。
“说话啊！”
林诚嗓子哑得厉害，像是含了一口沙子。
“你们到底去哪了？”
“为什么灵儿姐的脸这么红？”
“还有爸，你嘴上的烟……”
林诚指着林枭嘴里那根已经被咬扁了烟蒂。
“你平时抽烟从来不咬烟嘴。”
“只有紧张的时候才会咬。”
“你在紧张什么？”
一连串的质问，像机关枪一样突突突地扫过来。
林枭皱了皱眉。
他伸手把嘴里的烟拿下来，随手往旁边一弹。
烟蒂在空中划过一道抛物线，精准地落进了几米开外的垃圾桶里。
“紧张个屁。”
林枭嗤笑一声，那副吊儿郎当的劲儿又回来了。
他伸手揉了揉赵灵儿的脑袋，把她原本就有点乱的头发揉成了鸡窝。
“没去哪。”
“屋里闷，带你灵儿姐去楼顶吹了吹风。”
“顺便谈点事。”
楼顶？
吹风？
林诚气笑了。
“爸，你编瞎话能不能走点心？”
“今晚没风。”
“而且谈事不能在家里谈？”
“非得大半夜孤男寡女跑去黑灯瞎火的楼顶？”
“还有……”
林诚往前逼近了一步，眼神直勾勾地盯着赵灵儿。
“吹风能把脸吹成这样？”
“这那是吹风，这是高压锅蒸过吧？”
赵灵儿把头埋得更低了。
她感觉自己的脸烫得能煎鸡蛋。
刚才在楼顶……
她鼓起这辈子最大的勇气，跟林枭表白了。
虽然被这个老男人用“我是你叔”这种烂借口给挡回来了。
但那种心跳加速的感觉，到现在还没平复下去。
“爬楼梯爬的。”
林枭替她回了一句。
语气理直气壮。
“电梯坏了，我们走下来的。”
“六楼，你一口气跑下来试试？脸不红我跟你姓。”
林诚噎了一下。
这理由……
虽然听着扯淡，但好像也挑不出什么大毛病。
毕竟这破小区的电梯，三天两头罢工。
“那谈什么事？”
林诚不依不饶。
“什么事非得背着我谈？”
林枭瞥了他一眼。
眼神里带着几分嫌弃，又带着几分恨铁不成钢。
“谈你。”
“谈怎么让你这个一根筋的蠢货，别去京城送死。”
林诚愣住了。
“我？”
林枭走到沙发旁，一屁股坐下。
那真皮沙发发出“吱呀”一声惨叫，显然是不堪重负。
“对，就是你。”
“我让你灵儿姐劝劝你。”
“南市有什么不好？”
“离家近，我有熟人，以后毕业了给你弄个编制，安安稳稳过一辈子。”
“非得去京城那个狼窝？”
林诚转过头，看向赵灵儿。
眼神里带着一丝希冀。
“灵儿姐……”
“你也觉得我不该去京城吗？”
赵灵儿深吸了一口气。
她抬起头。
那双水汪汪的大眼睛里，此刻却写满了复杂。
按照她和周清雨的计划。
她应该把林诚推得远远的。
推到京城去。
推到周清雨的怀里。
这样，她才能腾出手来，专心搞定眼前这个软硬不吃的老男人。
“阿诚。”
赵灵儿的声音很轻，软软糯糯的。
“其实……”
“我是希望你去京城的。”
林枭正在倒水的手一顿。
水洒出来一点，落在茶几上。
他眯起眼，看向赵灵儿。
这丫头……
刚才在楼顶不是说好了吗？
帮他劝住这混小子。
怎么转头就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