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曼轻笑了一声。
她重新坐回沙发，姿态优雅地翘起腿。
真丝睡袍顺着小腿滑落，露出一截白皙的脚踝。
“姐夫，这怎么能叫算计。”
“这是姐姐留给林诚的保命符。”
她指尖轻轻敲打着那份录取通知书的封皮。
发出笃笃的脆响。
“沈家现在的局势，你也应该有所了解。”
“老爷子快不行了，几个旁支为了争家产，脑浆子都快打出来了。”
“这时候，如果让他们知道，姐姐还有一个儿子流落在外……”
沈曼顿了顿。
眼神透过镜片，直勾勾地盯着林枭。
“你觉得，凭你那个破宠物店，还有你手底下那几条不成气候的看门狗。”
“护得住他吗？”
林枭没说话。
他仰着头，看着天花板上那盏晃眼的水晶吊灯。
喉结上下滚动了一圈。
过了好半晌。
他才嗤笑一声，声音里带着几分混不吝的痞气。
“护不住又怎么样？”
“老子把那小子腿打断，把他锁在地下室养一辈子。”
“总比送去京城给你们当枪使强。”
林枭坐直了身子。
他伸手去抓桌上那瓶依云水，拧开盖子猛灌了一口。
像是要浇灭肚子里的火。
“沈曼，你少拿那套家族大义来忽悠我。”
“什么继承人，什么暗部。”
“说白了，就是你们沈家没人了，想找个替死鬼顶在前面。”
“林诚那小子傻，好忽悠。”
“给他画个大饼，他就敢拎着脑袋往里冲。”
“但我还没死呢。”
林枭把水瓶重重地往茶几上一顿。
塑料瓶身被捏得变形，发出刺耳的咔嚓声。
“只要老子还有一口气。”
“他就只能姓林。”
“做个混吃等死的富二代，或者接我的班给狗洗澡。”
“哪怕是去工地搬砖，去天桥底下要饭。”
“都他妈比回沈家强！”
沈曼脸上的笑意渐渐收敛。
她看着眼前这个有些歇斯底里的男人。
眼神里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有怜悯。
也有不屑。
“林枭，你老了。”
沈曼淡淡地开口。
这三个字，像是一把尖刀，精准地扎进了林枭的肺管子。
林枭眯起眼。
那双平时总是半睁半闭、透着懒散劲儿的眼睛里。
此刻却迸射出一股令人心悸的寒光。
“你说什么？”
“我说你老了。”
沈曼丝毫不惧。
她甚至往前探了探身子，直视着那双充满杀气的眼睛。
“当年的‘枭爷’，单枪匹马杀穿京城，那是何等的意气风发。”
“可现在呢？”
“你看看你现在的样子。”
“穿着几十块的地摊货，为了几百块的猫粮跟供货商斤斤计较。”
“遇到事只会想着躲，想着藏。”
“你把这种窝囊，叫做保护？”
沈曼站起身。
她走到落地窗前，指着窗外那条蜿蜒的江水。
“林诚考了748分。”
“这是什么概念？”
“这是天选之子。”
“你以为你把他藏在南市这个小池塘里，他就真的是条泥鳅了？”
“只要金鳞，就非池中物。”
“就算没有我，没有沈家。”
“早晚有一天，也会有别的势力找上门来。”
“到时候，你拿什么挡？”
“拿你铲屎的棍子吗？”
林枭沉默了。
他摸出烟盒，想抽烟。
却发现烟盒已经空了。
他烦躁地把空烟盒揉成一团，狠狠砸进垃圾桶。
“那也轮不到你来操心。”
林枭站起身。
他拍了拍屁股上不存在的灰尘。
那副吊儿郎当的伪装，重新挂回了脸上。
“沈老师，天不早了。”
“孤男寡女的，传出去对你名声不好。”
“我得回去看着我儿子了。”
说着。
他转身就往门口走。
沈曼看着林枭的背影，声音提高了几分。
“林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