桌上摆着三菜一汤。
一盘拍黄瓜，一盘花生米，还有那一盆不知炖了多久、汤色发黑的老母鸡。
赵刚坐在角落里，低着头，一口接一口地扒拉着白饭。
他连菜都不敢夹。
筷子碰到碗沿，发出哆哆嗦嗦的声响。
王翠花倒是热情得很。
那张刚刚还哭天抢地的脸，这会儿笑得脸上的粉都要掉渣了。
“吃啊，灵儿。”
“这鸡可是你爸特意去市场挑的，本来打算过年吃的。”
“多补补身子。”
王翠花夹起一只鸡腿，硬往赵灵儿碗里塞。
油腻腻的汤汁溅在桌面上。
赵灵儿没动筷子。
她看着碗里那只鸡腿，胃里一阵翻腾。
如果是以前，她可能会感动。
但现在。
她只觉得恶心。
这哪里是送行饭。
这分明就是断头饭。
林诚坐在旁边，手一直放在桌下，紧紧攥着那个玻璃烟灰缸。
指关节泛白。
他一口没吃。
哪怕肚子早就饿得咕咕叫。
这种人家的饭，吃了怕是要折寿。
“不吃了。”
林诚突然站起身。
椅子在地板上划出刺耳的“滋啦”声。
赵刚吓得一哆嗦，筷子掉在了地上。
“灵儿，走。”
林诚没看王翠花一眼，拉起赵灵儿就要往外走。
赵灵儿如释重负。
她一秒钟都不想在这个屋子里多待。
那种压抑的气氛，像是有一双无形的大手，掐着她的脖子。
“哎？怎么这就走了？”
王翠花急了，连忙站起来拦在前面。
“饭还没吃两口呢！”
“这孩子，怎么这么不懂事？”
她脸上的笑有点挂不住了，眼神一个劲儿地往门口飘。
“让开。”
林诚冷冷地吐出两个字。
少年的眼神很凶。
那是被逼到绝路的小狼崽子才有的眼神。
王翠花被这眼神吓了一跳，下意识地往后退了半步。
但很快。
她像是想起了什么，腰杆子又硬了起来。
甚至。
嘴角还勾起了一抹幸灾乐祸的弧度。
“走？”
“大兄弟，这饭是你想吃就吃，想走就走的？”
王翠花抱着手臂，那一身肥肉随着笑声乱颤。
“既然进了这个门。”
“有些账，咱们是不是得算清楚了再走？”
林诚心里“咯噔”一下。
一种极其不好的预感，瞬间笼罩了全身。
就在这时。
门外突然传来了一阵沉重的脚步声。
“咚、咚、咚。”
每一步，都像是踩在人的心口上。
连带着老旧的防盗门都在微微震颤。
紧接着。
一股浓烈的、令人作呕的生猪肉味，混合着劣质香烟的味道，顺着门缝钻了进来。
还没等林诚反应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