客厅里的气氛瞬间变了。
林枭也停下了去拿烟的动作，转过头，看着赵灵儿。
赵灵儿的身子僵了一下。
她低下了头。
长长的睫毛颤抖着，遮住了眼底的情绪。
记得吗？
当然记得。
那个穿着黑色小礼服，开着劳斯莱斯，高高在上的大小姐。
周清雨。
是她把自己带上车的。
是她把自己带去那个卡座的。
也是她，眼睁睁看着那两个混混给自己灌酒，却在一旁冷眼旁观。
甚至。
那杯酒，可能就是她授意的。
赵灵儿的手，死死抓着身下的沙发垫。
恨吗？
恨不得杀了她。
但是。
赵灵儿抬起头，看了一眼林诚。
看着他那张因为愤怒而扭曲的脸，看着他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
还有他校服上那些撕扯的痕迹。
林诚只是个普通学生。
他斗不过周清雨的。
周家在这座城市，就是天。
如果自己把真相说出来。
依照林诚现在的状态，他一定会去找周清雨拼命。
那就是以卵击石。
那就是送死。
“我……”
赵灵儿张了张嘴，声音有些发涩。
“我不记得了。”
林诚愣住了。
“不记得了？”
“怎么会不记得？”林诚急了：“你好好想想！是不是个女的？是不是……”
“我真的不记得了！”
赵灵儿打断了他，声音提高了几分。
她捂着头，一脸痛苦的样子。
“我当时……当时很难受……”
“我只记得我从家里跑出来，在街上漫无目的地走……”
“然后……然后好像有人跟我说话……”
“我就迷迷糊糊地跟着走了……”
“后来的事……我就断片了……”
赵灵儿说着，眼泪又流了下来。
这一次。
她是演的。
为了保护眼前这个傻乎乎的男孩。
林诚看着她痛苦的样子，也不敢再逼问了。
“好了好了，不想了。”
林诚心疼地帮她擦眼泪：“不记得就算了，人没事就好。”
但他心里清楚。
这事儿没完。
灵儿不记得，但他记得。
老爹记得。
那个周清雨，跑不掉。
“那……”
林诚犹豫了一下，看了一眼墙上的挂钟。
凌晨三点。
“你现在……打算怎么办？”
“你家里……”
赵灵儿的身体缩了缩。
回家？
那个家，早就不是家了。
那是魔窟。
只要她回去，王翠花一定会把她绑起来，直接送到那个杀猪的床上。
“我不知道……”
赵灵儿摇摇头，眼神空洞。
“我没地方去……”
“我身上一分钱都没有……”
“手机也被赵杰抢走了……”
她就像个被世界遗弃的孤儿。
在这个偌大的城市里，连个落脚的地方都没有。
林诚看着她这副样子，心都碎了。
他转过头。
看向站在阳台边的林枭。
眼神里带着祈求。
带着决绝。
“爸。”
林诚站起身。
“要不……”
“让灵儿住在咱们家吧？”
林枭挑了挑眉。
没说话。
只是似笑非笑地看着他。
“就住两个月！”
林诚急切地说道：“等到九月份开学，我们就去上大学了！”
“到时候她就可以住校了！”
“而且……而且她现在这样，要是出去住宾馆，也不安全啊！”
“万一那帮人又找来怎么办？”
“在咱们家，有你在，谁敢来？”
这一记马屁拍得还算响亮。
但林枭显然不吃这一套。
“咱们家？”
林枭环顾了一圈这个只有七十平米、乱得像狗窝一样的老房子。
“三室一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