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林诚觉得，自己的天灵盖，好像也跟着炸开了。
空气凝固。
连楼道里那盏接触不良的声控灯，都识趣地灭了。
黑暗中，只有赵灵儿那只白得发光的小手，还贴在林枭的脸上。
指尖轻轻摩挲着那点胡茬。
那种依恋。
那种亲昵。
不知道的，还以为这是一家三口，她是那个正在跟老公撒娇的小娇妻。
“咳！”
林枭浑身一僵，像被电打了一样。
他猛地往后一仰，那是真的避之不及，差点把腰给闪了。
“撒手！赶紧撒手！”
林枭黑着脸，把那只不安分的小手从脸上扒拉下来，顺势往羽绒服里一塞。
动作粗鲁得像是在塞一只不想回笼的母鸡。
“林诚！还愣着干嘛？”
“没看见你媳妇正在非礼你亲爹吗？”
“这也就是我定力好，换个人早把你绿了！”
林诚这才回过神来。
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
那是羞的，也是气的，更是吓的。
“爸！你胡说什么呢！”
林诚赶紧冲过去，伸手想要接人。
“灵儿她是烧糊涂了！她神志不清！”
“神志不清就能乱摸？”
林枭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也没把人递过去，直接侧身挤进了屋。
“先把门关上！”
“你是想让全小区的邻居都来看咱们家这出伦理大戏？”
“砰。”
防盗门重重关上。
隔绝了外面的一切。
林枭大步流星走到沙发前，腰一弯，手一松。
“咚。”
赵灵儿连人带那件黑色的长款羽绒服，被毫不客气地丢在了沙发上。
沙发弹了两下。
赵灵儿闷哼一声，眉头皱了起来。
那种颠簸感让她很难受，胃里又开始翻江倒海。
但好在，那股要命的药劲儿已经退了大半。
剩下的，只有虚脱后的无力，还有浑身骨头散架般的酸痛。
“水……”
她蜷缩在宽大的羽绒服里，只露出一张苍白的小脸。
声音沙哑，带着哭腔。
像只刚被从水里捞出来的小奶猫。
“来了来了！”
林诚手忙脚乱地冲到餐桌旁，倒了一杯温水，又试了试温度，这才端过来。
他单膝跪在沙发边，小心翼翼地把赵灵儿扶起来。
“灵儿，慢点喝。”
杯沿碰到干裂的嘴唇。
赵灵儿像是久旱逢甘霖，大口大口地吞咽着。
水顺着嘴角流下来，打湿了那件并不合身的白色T恤领口。
一杯水下肚。
那双迷离的大眼睛，终于慢慢有了焦距。
她看着眼前的林诚。
看着那张满是灰尘、嘴角还带着伤、眼圈红通通的脸。
记忆开始回笼。
那些破碎的、恐怖的画面，像潮水一样涌了上来。
被后妈关在房间里。
挣脱束缚逃出来。
光着脚在街上跑。
遇到周清雨。
被带去酒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