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有几个还没来得及收走的玻璃杯，孤零零地立在大理石桌面上。
人呢？
刚才照片里那个满脸横肉的刀疤呢？
那个猥琐的黄毛呢？
还有赵灵儿……
林诚感觉脑子里“嗡”的一声，像是被人狠狠敲了一闷棍。
全身的血液都在倒流。
他伸手去摸那个还有半杯液体的玻璃杯。
杯壁是凉的。
但沙发坐垫上还有余温。
刚走。
绝对刚走没多久！
“啪！”
林诚手一抖，那个昂贵的水晶杯摔在地上，炸得粉碎。
褐色的酒液溅了一地，也溅在了他那双全是灰尘的运动鞋上。
旁边的服务员吓了一跳，手里端的果盘差点扔出去。
“你有病啊！”
服务员是个二十出头的小伙子，穿着黑马甲，一脸晦气地骂道：“摔坏了东西要赔的知不知道？这可是进口水晶杯！”
林诚猛地转过身。
那双布满红血丝的眼睛，死死盯着服务员。
像是一头择人而噬的野兽。
服务员被这眼神吓得退了半步，到了嘴边的脏话硬生生咽了回去。
“人呢？”
林诚一把揪住服务员的领子，手背上青筋暴起。
“V8卡座的人呢？！”
“去……去哪了？”
服务员被勒得喘不过气，脸涨得通红，手里的果盘“哐当”一声掉在地上。
西瓜、哈密瓜滚得到处都是。
“松……松手……”
服务员拼命拍打着林诚的手臂：“我不知道……我刚来换班……”
“不知道？”
林诚吼了一声，声音嘶哑得吓人：“这么大几个活人，刚还在喝酒，你说你不知道？”
这边的动静闹得太大。
周围几个卡座的客人都看了过来，指指点点。
有的吹口哨，有的拿手机拍视频，一脸看热闹不嫌事大的表情。
“干什么呢？！”
一声厉喝传来。
两个穿着黑西装、戴着耳麦的内保拨开人群，大步走了过来。
领头的一个是个光头，脖子上挂着个大金链子，满脸横肉。
“敢在极昼闹事？”
光头二话不说，伸手就要去抓林诚的肩膀。
林诚现在满脑子都是赵灵儿被带走的画面，根本顾不上什么保安不保安。
他猛地一甩手，把那个服务员推向光头。
“滚开！”
林诚红着眼，像个没头苍蝇一样在周围乱转。
厕所。
对，厕所！
万一他们是去厕所了呢？
林诚拔腿就往卫生间的方向冲。
“草！还敢跑？”
光头被推过来的服务员撞了个满怀，顿时火了。
他在对讲机里吼了一嗓子：“A区有人闹事，穿校服的小崽子，给我拦住他！”
林诚根本听不见。
他冲进男厕所。
“砰！”
一个个隔间的门被他暴力踹开。
正在提裤子的、正在呕吐的、正在对着镜子整理发型的，全被吓了一跳。
没有。
没有刀疤，也没有黄毛。
他又冲向女厕所。
刚到门口，就被一个刚出来的浓妆艳抹的女人撞了一下。
“啊！变态啊！”
女人尖叫起来：“有人闯女厕所！”
林诚不管不顾，直接冲进去。
空的。
除了几个正在补妆的女生惊恐的尖叫声，什么都没有。
不在厕所。
那能去哪？
林诚退出来，靠在走廊的墙壁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冷汗顺着鬓角往下淌，流进嘴里，咸得发苦。
刚才那股子冲劲儿过去后，巨大的恐慌像潮水一样把他淹没了。
极昼酒吧这么大。
包厢、后门、安全通道……
他们要是存心想把人藏起来，或者带走，他一个人怎么找？
监控。
林诚猛地抬起头，看向走廊顶端的那个摄像头。
红色的指示灯一闪一闪。
只要看了监控，就知道他们往哪个方向去了！
林诚抹了一把脸，转身往吧台方向跑。
那里通常会有经理或者管事的。
刚跑出走廊，迎面就撞上了一堵肉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