声控灯早坏了，只有三楼那户人家的门缝里，透出点昏黄的光。
还有那尖利得像用指甲刮黑板的叫骂声。
林诚站在门口，胸口剧烈起伏。
一路狂奔过来，汗水顺着下巴尖往下滴，洇湿了校服领口。
他那双平时握笔做题极稳的手，此刻正死死攥着拳头，骨节泛白。
里面那个女人的咆哮还在继续，每一个字都像针一样扎在他耳膜上。
“……死在外面最好！永远别回来！”
“砰！”
又是什么东西砸在门上的巨响。
紧接着，是一阵令人窒息的安静。
林诚没犹豫。
他抬起手，对着那扇斑驳的防盗门，重重地砸了下去。
“咚！咚！咚！”
这一连串急促的敲门声，在死寂的楼道里炸开，像是在宣战。
屋里传来拖鞋趿拉的声音。
很不耐烦。
“谁啊？哪个不长眼的这时候来奔丧？”
“咔哒”一声，门锁转动。
防盗门被猛地拉开。
王翠花那张堆满横肉的脸出现在门缝里，头发乱糟糟的，嘴角还沾着瓜子皮。
看到门口站着的少年，她先是一愣。
随即，那双三角眼瞬间竖了起来，像是看到了什么脏东西。
“是你？”
王翠花上下打量着林诚。
一身洗得发白的校服，脚上的运动鞋都磨边了，浑身上下透着股穷酸气。
跟手机屏幕上那个名字倒是挺般配。
“赵灵儿呢？”
林诚没废话，声音哑得厉害。
他没有叫阿姨。
对于这种把继女往火坑里推的人，他不啐一口唾沫已经是最大的教养。
“哟呵？”
王翠花双手抱胸，倚在门框上，挡得严严实实。
她发出一声极尽嘲讽的怪笑，脸上的肥肉跟着乱颤。
“我当是谁呢，原来是那个野男人找上门了？”
“怎么着？想带那个死丫头私奔？”
“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什么德行！”
屋里那个公鸭嗓也凑了过来。
赵杰嘴里叼着半根火腿肠，手里还拿着那个属于赵灵儿的老款手机，一脸看戏的表情。
“妈，这就是那个林诚？”
赵杰嚼着火腿肠，含糊不清地嗤笑：“长得跟个小白脸似的，一看就是个银样镴枪头。”
他晃了晃手里的手机，屏幕亮了一下。
正是林诚刚才打过去的那几通未接来电。
林诚的目光在那个手机上停滞了一秒。
瞳孔微缩。
那是赵灵儿的手机。
她人不在，手机却在这些人手里。
一股凉意顺着脊椎骨直冲天灵盖。
“手机怎么在你这？”
林诚往前逼近了一步，眼神冷得吓人：“她人呢？”
“关你屁事！”
赵杰被林诚那个眼神吓了一跳，下意识往后缩了缩。
但随即又觉得丢面子，梗着脖子骂道：“这是我家的东西，我想拿就拿！那死丫头都是我家养的一条狗，她的东西不就是我的？”
“我看你也别惦记了。”
王翠花接过话茬，一脸刻薄：“那丫头已经许给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