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居高临下，往两侧的埋伏点扔手雷。
第一颗手雷砸进调度楼二层的窗户。
甘大宁喊出“卧倒”两个字。
爆炸的气浪把他从窗口掀翻出去，整个人砸在一堆铁桶上面。
轻机枪被气浪推飞，翻滚着从楼上掉下来，砸在地面上弹了两弹。
李麻子那边也遭了。
手雷在集装箱缝隙里炸开，箱体上的油漆被引燃。
火光窜起来，照亮了半个码头。
李麻子抱着脑袋滚进一条排水沟。
身上的衣服被火燎了一片。
“队长！东边全是人！至少二十个！”
李麻子的吼声被爆炸声盖过去了大半。
张浩听到了。
他趴在进水的船舱底部，江水已经漫到腰。
孙先生在他身侧，吓得连叫都叫不出来，只剩下浑身发抖。
机枪还在扫。
子弹打在船体上的声音连成一片，像暴雨砸铁皮棚。
张浩拔出腰间的驳壳枪，快速判断形势。
驳船在沉。
再有两分钟，船舱就要灌满。
岸上至少二十多个敌人，重火力压制。
甘大宁那边的轻机枪已经哑了。
李麻子被火困在排水沟。
打不过。
跑不掉。
赵志强布的局，比他想的周密得多。
张浩嘴角扯了一下。
他低头看了一眼身边那个吓瘫的孙先生，冷笑出声。
“孙先生，你那二十根小黄鱼的账，看来我是没机会跟你算了。”
孙先生哆嗦着嘴唇，说不出一个字。
机枪突然停了。
安静了三秒。
然后，一个声音从扩音器里传过来。
低沉，带着浓重的北方口音。
“外边的军统弟兄们，我是赵志强。”
“你们被包围了。”
“想活命的，把枪扔出来，我赵志强还可以给你们一条生路。”
码头上火光摇曳。
扩音器里的声音在夜风中回荡。
张浩趴在冰冷的江水里，枪口对着船舱上方。
他听到了这个名字。
屠刀。
“赵志强……”
张浩低声念出这三个字。
他没有把枪扔出去。
……
与此同时。
沪海的马路上，一辆军用吉普正以疯狂的速度冲过空无一人的街道。
车灯冲散黑暗。
夜莺死死握着方向盘。
仪表盘上的时速指针，已经到了底。
还有八分钟。
【完了！浩哥被包围了！】
【赵志强这条老狗，太阴了！】
【夜莺快点啊！求求了！】
【甘大宁没事吧？！他被炸飞了啊！】
【八分钟……来得及吗？】
【我手都在抖，这剧情太刺激了！】
【浩哥不会真死吧？！】
……
枪声间歇了。
不是停火，是赵志强故意让人停的。
卡车的重机枪不再转动。
调度楼的爆炸也停了。
整个码头突然陷入一种诡异的安静。
只剩下火焰燃烧的噼啪声和伤员的呻吟。
卡车副驾驶的门打开。
赵志强跳下来。
他穿着那件标志性的黑色皮夹克，平头。
脸上那道不显眼的疤在火光中忽明忽暗。
他右手把玩着一把匕首，刀柄上刻着的“屠”字反着血光。
他没有急着往前走。
他先伸了个懒腰。
像刚睡醒一样，活动了一下脖子。
颈椎发出咔咔的脆响。
他身后，十几个76号的特务从各个角落围上来，枪口全部指向驳船的方向。
但没人开枪。
所有人都在等。
赵志强慢悠悠地走到驳船前方二十米处，站定。
“张浩。”
他叫他的名字，语气很熟络，仿佛两人认识了很久。
他甚至还抬起手，随意地挥了两下，像是在跟老朋友打招呼。
“别躲了，出来聊两句。”
张浩从船舷后抬起头。
他的左脸被木屑刮了一道口子。
血顺着下巴往下滴，他没擦。
江水已经漫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