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风裹着腥味和柴油味灌进来。
月亮被厚云遮死，三号仓库的铁皮门被风扯得哐哐响。
张浩带人提前三个小时到的。
三辆黑色福特顺着江边土路摸进来，熄了火，一辆一辆推进装卸区东侧的废弃货堆后面。
动作很轻，连轮胎碾过碎石的声响都压到了最低。
李麻子带一组，五个人，钻进三号仓库西侧的集装箱夹缝。
那地方逼仄，勉强能蹲下两排人。
但视野极好，对着仓库大门。
甘大宁带二组，控制东侧那栋两层高的废弃调度楼。
楼上架了一挺轻机枪，枪口对准仓库正门到码头出口的唯一通道。
张浩站在一艘旧驳船的船舷后面。
驳船搁浅在江岸边，锈迹斑斑，半年没人动过。
他把孙先生从吉普车上拎下来。
孙先生两条腿像灌了铅，被江风一吹，抖得像筛糠。
张浩没功夫安抚他，一把推进船舱，让两个老手左右看着。
“孙先生，待会儿赵志强的人到了，你出去接货，其他的不用管。”
张浩蹲在驳船船舷后面，举起望远镜，把三号仓库前后扫了一遍。
仓库门窗紧闭。
没有灯。
码头上安静得不正常。
连野猫都没一只。
张浩放下望远镜，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腰间枪柄。
出发前他下了死命令——全队无线电静默，电台全关。
赵志强那台移动电台的监听能力不明，不能在行动中暴露任何信号。
这是稳妥的做法。
但他总觉得哪里不对。
码头太安静了。
连虫子叫都没有。
……
军统站，电讯科。
夜莺戴着耳机。
连续好几个晚上的监听，她已经摸透了那台移动电台的发报规律：
每次时间极短，不超过两分钟，信号忽强忽弱，典型的车载移动发报。
墙上的挂钟，时针指向十一。
她手边放着一杯凉透的茶水，还有半块没吃完的桃酥。
耳机里全是沙沙的白噪音。
十一点二十分。
一段信号跳了出来。
熟悉的频率。熟悉的节奏。
夜莺背脊一挺，坐直了。
手腕发力，旋钮快速微调，杂音剥离。右手铅笔在白纸上飞舞。
这段电文极短。
但编码格式和之前监听到的完全不同。
对方换了一套加密算法。
夜莺的心跳加速了。
换算法，说明对方知道有人在听。
她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加密算法变了，但底层逻辑没变。
这几天她拼了命地研究这套系统的编码规则，光草稿纸就用了两厚本。
底层结构她吃透了。
三分钟。
四个字浮出纸面。
码头有伏。
发报时间——一小时前。
夜莺的手停了。
她盯着这四个字，脑子里炸开了。
这不是76号发给下线的调度指令。
这是赵志强发给自己人的预警。
他知道张浩会去